正值黄昏,庭院里斜晖脉脉,斜斜照进暖阁里,夕阳的余晖是薄薄的金红色。如今后宫的人少,基本上都能独居一宫,鸿雪如今是贵人,只差一级就是嫔位,能主理一宫事务。
皇帝前期晋位一向大方,只要鸿雪能怀上一儿半女,一个嫔位是跑不掉的,只看是什么时机了。
小磊子打了帘子进来道:“小主,奴才刚在外头长街上碰到周全公公正要去传旨呢,倒是件新鲜事。皇上不知怎么心血来潮了,说是禀明了皇太后,要替先帝留下的太妃们加以封赏。”
鸿雪缓缓一笑,“看来延禧宫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关于开口追封皇帝生母之事,其实鸿雪也有想过。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没能耐开这个口,何况她也不需要以这件事来讨皇帝的欢心。再说了李金桂生下皇帝后就难产死了,和皇帝没相处过一天,指望皇帝有多少孝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现在皇帝的“孝心”,不过是拥有了权势之后,矫情地作秀罢了。
出乎意料的,皇帝并没有去延禧宫。虽然日常朝见总也有见到的时候,皇帝也只是淡淡地和娴妃说几句话,和对其他人并无两样。
所有人都以为娴妃这辈子也就如此了,谁知在五月里的时候,皇帝突然下旨让娴妃抚养大阿哥。
竹心道:“娴妃娘娘白得了一个阿哥。内务府的主事太监秦立得知消息后,立刻就带着乳母并十几个太监捧着抱着一堆东西去了。前阵子秦立克扣了延禧宫东西,被阿箬闹着要去禀报皇上,秦立吓得脸都白了,连连作揖告饶呢。”见鸿雪听着得趣儿,又道,“还有大阿哥从小的乳母苏嬷嬷,娴妃看她倨傲,又倚老卖老,下令杖打三十,赶出宫去,不许她再伺候大阿哥。”
鸿雪含了一抹淡若山岚的笑意,“娴妃对大阿哥是很上心,不过大阿哥可就未必了。”
这个孩子,是养不熟的。能在皇后的严防死守之下熬过来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养母,得了皇上怜惜。这样子的人,不是如懿能把握得住的。
因着永璜,皇帝隔上两三日,必定是要去延禧宫陪着一起用晚膳,连久未得幸的海兰,也晋位为贵人。
如此,宫中等人更不敢轻慢了如懿,皆以为她平白无故得了个儿子,连运数也跟着转了。渐渐地,不止后宫诸人,连咸福宫也格外客气起来。
每日请安的时候,鸿雪总看见阿箬的头扬的高高的,一扫之前的郁气。
偶尔竹心还笑言:“奴婢看娴妃身旁的阿箬不像是服侍娴妃的,倒像是服侍皇上的。”
阿箬一向争强好胜,嘴又厉害,不过确实是对如懿忠心不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懿狠不下心去管教,她接受了今时不同往日的事实,而阿箬却接受不了,才会被金玉妍三言两语给策反了。
奴才出去就代表主子的脸面。阿箬仗着如懿得宠就得理不饶人,旁人可不会觉得是阿箬不规矩,而是觉得这是如懿教导的。
念及此,鸿雪吹着茶水含笑道:“说不得阿箬还真有当上主子的那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