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7日 午夜0点 芝加哥西尔斯大厦某酒店房间内
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查清这件事。
你就当是我的遗愿。
这也是他的心结。我希望替他了结。
我也许没有时间了,所以拜托你了。
如果我死了~
没有时间~
遗愿~
了结~
如果——
“啊!”
克林斯曼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大喘着粗气,用手捂住面部擦去脑门上的汗珠。实际上,他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这是他几个月来第十次做这个梦了。每一次都是这几句话,每一次都以老公羊的人头变成骷髅头而告终。
他努力平顺自己的呼吸,想使它听上去不那么像夫妻生活发出的声音,同时心有余悸地扫视着昏暗的房间,不出所料,半个人影也没有。
“真是可恶。”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又要洗一次澡了。”
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方才那种彻骨的寒意渐渐退去。然而,那几句简短的话语却仍然像长在颅骨上的骨刺一样,让他的大脑极其有规律地阵痛着。
他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他那时就知道自己~
不,那边的事与我无关了。哪怕天翻地覆,也没有我什么事。眼下的事才最要紧,先查清,再找他拿酬劳。
实际点吧,你过了热血沸腾,整天嚷嚷着为道义而战的年纪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快二十天了,情况摸得差不多,线索断得也差不多了。但愿那个老头真能找到人,他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金色轰炸机把头枕在浴缸边上,暗暗祈祷着自己的运气能比他的委托人好一点。
半个多月前 同一栋大厦员工餐厅内
“干杯!”
伴随着玻璃碰撞和欢笑声,一瓶蒙特罗1985被一伙俗人以饮牛的速度消灭得一干二净。如果调酒师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心脏病发作。
“您真是个好人!”身材颀长的大厨对着唯一一个不穿制服的食客发出由衷赞美,“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慷慨又和善的客人。”
“真的吗?这里的住客不至于这么冷漠吧?”这名德国的客人有些不可思议。
“您是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哪里瞧得上我们这种工薪阶层?不要说好脸色,正眼瞧一下,都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您居然还跟我们一起吃饭,请我们吃这种上流宴席的东西,对我们而言简直就像上天堂一样美好。每年的客人里要是有十分之一像您这么好,我也不会整天想着跳槽了。”容貌清丽的大堂接待员满腹牢骚。
“唉唉唉,今天这么高兴,不说那些个倒人胃口的混蛋。来,干杯!”
“干杯!”
来到这里两天了,克林斯曼并没有急着去探访笔记本上那个位于86层的工作单间。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不能把饵全撒在一条河里。万一线断了,连退路都没有。
所以他按照计划,全力和这些平日里最容易被忽视的人打好关系:端盘子的,洗衣服的,接行李的,掌勺的,巡逻的,推餐车的······接近他们有两大好处:1.他们对这个酒店的一切比那些高层人士更加了解,许多秘密都在他们的脑子里。2.他们被那些趾高气扬的家伙呼来喝去惯了,忽然有一个客人对他们平等相待,哪怕几天而已,也足以让他们觉得温暖,这样要从他们嘴里套点什么也容易得多,至少比那些外表冷内心更冷的酒店高管好对付。
事实证明,他这一招极其高明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