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步青要永远陪着程砚秋。”在烛光下，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许着愿。

可是程砚秋从来都没有教过他，永远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久到不能用一个人的一生去衡量。她也没有告诉他，愿望应该是寿星许的，她把她的愿望送给了他。

女孩泪目，这是苏步青陪她过的第五个生日，每年他负责许愿望，她则负责把蛋糕吃完。

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少年眉眼依旧如同初见般精致，岁月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即使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他也只能明白三维空间坐标系，或许，他不会明白时间到底是怎么样的概念。

与他不同的是，程砚秋是在慢慢懂的。

“青青，我也会在你身边的。”

既然已经隐瞒了这么多事情，多一个也无妨。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亦或是，衰老。

人总是要面对生老病死的，即使是十七岁那年父亲的离去，都没能让这个女孩明白死亡的可怕。

那是一种源于本性的恐惧。

衰老是死亡的进程。

她不知道还能陪他走多久。

一辈子的时间好像也太短了。

来生更是渺茫。

即使，他能明白的，除了系统内自带的类似于教条的理论知识，就是程砚秋告诉他的每一句话。

生来就有的，还有对程砚秋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少年展露笑颜，他笑起来总是这样好看，类似于人类中涉世未深的孩童最纯真的笑。即使，他感受不到笑到底是什么。

程序编撰出来的，便是这样的动作。

苏步青认真地说：“我每年都许这样的愿望，这样小砚就不会离开我了。”

可能，他也记不清自己身体里还剩多少内存，五年的陪伴已经有太多零碎的记忆堆积成系统内的垃圾。他不在乎，他不愿意忘。

“青青，我们去外面逛街好不好？”

苏步青的程序不是特别完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纰漏，误使别人认为少年只是生性凉薄。

他回复她：“好。”

虽然他并不喜欢外界喧嚣。

小砚说要去便去吧。

他的眼眸过于灵动深情，总是让她觉得，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可是事实是，苏步青身体里除了化学物质就只有物理元件。

初秋的夜微凉，杭城华灯初上，照映在少年脸上，好像很久以前，他们也在这条街上漫步，那是上学时候的他们了。模糊的记忆为年少蒙上一层滤镜，当初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残酷。

她憎恨自己的老去，同时也憎恨他永远都不会老。

他可以一直陪着她，但是，不能陪她一起老去。

“苏步青，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她问他。

他以为，程砚秋是不会死的。

他努力地学着怎么样做一个真正的人，可是只要她一句话，就能击毁他所有的信念。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陪我老去的人。”

可是他再怎么努力，终究不会是一个人。

“我也想老去。”这么多天，苏步青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平静表象，终于被她打破了。

“可是你不能。”她告诉自己，他不能也不是他的错，“甚至，你连我需要的感情你都不能给我。”

“我可以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