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习惯成了自然，发现你却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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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街上早就空无一人，家家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剩那稀薄的月光。

“艾斯……我想喝水…”路飞翻了个身，用脚想要踢什么，却是踢了空，碰的摔到床下。

“好疼！”捂着被摔疼的脑袋，盘腿坐起，四处望了望，月光照进房间，依稀看得出家具的轮廓。

就这样坐了好久。

“啊，艾斯已经去新世界了。”路飞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好想他，以前艾斯都会帮我去拿水喝。

好想他，可是他现在不在这里。

好想他……

“好渴啊。”站起了身，揉了揉眼睛，路飞向楼下走去，开了一路的灯，打开冰箱门后，便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睡在客厅的多古拉被路飞一系列的行动吵醒，先是脚步声，再是刺眼的灯，在又是咚的一声，不醒才怪，又下来拿水喝了吗？

拉这枕头走到厨房，看见了路飞穿着件浅蓝色T桖，光着脚，坐在冰箱门口，冰箱门还是开着的，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样可不行啊，多古拉叫醒了卡古拉，把路飞抱回了楼上，自己在路飞床头放上了瓶水，又帮路飞把窗帘拉好，风扇开到了二档，关好灯轻轻的带上门才回客厅睡觉去。

关门的瞬间像是听见路飞迷迷糊糊的叫了声艾斯。

艾斯已经到新世界一个月了。

路飞睡在冰箱门口的事情，大家也都开始慢慢习惯。

以前都是艾斯下楼来帮路飞倒水喝，烧吃的，现在让路飞自己下来，难免有些为难。

多古拉在想，明天一定要记得在路飞睡觉前让他把水带上去。

不然自己以后都没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早上好，达旦，卡古拉，多古拉。”

路飞穿了件西瓜红的背心，蓝色牛仔裤，迷迷糊糊的挠着脑袋，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发尖还是湿的，光着脚走到客厅。

把多古拉挤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肉松面包就开始啃。

达旦坐在边上看着报纸，“路飞，还有一个礼拜就开学了，你的作业做好没？”

“我们还有作业吗？”路飞开始啃第二个。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达旦无奈，递过一瓶牛奶“艾斯昨天电话里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

路飞大口喝着牛奶，眼珠子不停的转着，像是在思考。

“嗯？有吗？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他说他工作挺顺利，让我要好好学习，把家庭作业…作业？诶！！！！！！”路飞一下子就真正的清醒了过来，把喝光的牛奶瓶放在桌上，拿起了几个面包就冲到楼上，

“达旦，午饭的时候叫我！”

果然路飞只听艾斯的话，艾斯不在，路飞就没人管的住，一大早就跑出去抓独角仙，吃饭的时候回来，要么就是在家里打游戏，根本管不住，哪里还记得有作业这回事。

而且到头来路飞没完成作业被骂的还是我。

达旦喝了口茶，总算是可以清静几天了。

“啊啊啊啊啊！好难啊！！！”从楼上传来了路飞的狼嚎。

达旦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看来还是有罪受了。

虽然说已经是八月下旬，但天气还是一样的闷热。

公交车站处，艾斯嘴里咬着个冰棍，黑色的领带被解开搭在脖子上，白衬衫的领口也是松松的，袖子被拉高，手提这个笔记本电脑。

“好热啊，车怎么还不来啊。”看了看表，都已经等了十分钟了，中间自己还抽空买了个冰棍。

看着来往的人群，陌生的城市，艾斯突然好想路飞。

想起自己十三岁的时候，那年路飞六岁。

也是个夏天，上午阳光还很明媚。

下午却下起了雨，电闪雷鸣，风很大，雨水打在窗户上像是在用力些玻璃就要被打破了。

艾斯没有带伞只好呆在教室里等雨下小一点了在回家。

望向窗外。

大人们都撑着伞牵着孩子回去。

五彩的伞涌动着，挺刺眼。

在门口等待父母来接的学生，也都一个个减少。

教室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光了，空荡的教室只剩下艾斯一个人。

有些羡慕，有些嫉妒。

父母？

艾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好安静。

好吵，雨声，风声，脚步声。

“哟，艾斯，你也还没回去啊！”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一切，艾斯不看都知道是谁了，一个金发少年走到了自己身边。

“萨博，你也还没走啊。”两个人拳碰了拳。

“嗯，家里没人，等雨停了再走。”萨博站在艾斯身边，靠着窗。

萨博是在艾斯十岁的时候从国外转到这个学校，刚开始也和艾斯不对盘，直到两个人一起和高年纪打了一架后便是成为了兄弟，萨博常到艾斯家里去，路飞也超级喜欢和萨博玩，有时候粘萨博比艾斯还厉害。

可是萨博却在艾斯十四岁的时候回国去了，路飞可是为这个哭了超级久。

靠着窗的萨博看着艾斯：“今天怎么多古拉他们没来接你？”

“啊！他们啊，今天有工作，出去工作了，”艾斯回到自己位置上，靠着椅子背。

“那路飞呢？你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幼儿园了吧？”

“啊，没有，他最近有点感冒，请假留在家里了，有人照顾他的。”

“这样吗？”萨博看着窗外。

半个小时过去了。

学校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天开始变暗，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艾斯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喂！艾斯！”萨博像是看见了什么突然叫了声艾斯，艾斯一下子就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了啊！”艾斯打了个哈切，揉着眼睛。

“你是不是给路飞买过一把红色小猪的雨伞。”

“啊，对啊。怎么了？”

“你过来看！”萨博指着窗外，艾斯走到萨博身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红色小猪伞很缓慢的移动着。

风把伞掀开，露出了一个小草帽，小草帽后退了几步终于稳住身子，把伞拉回来，又慢慢的向前走。

“不会吧！”艾斯和萨博相互看了看，两个人便像风一样的冲到楼下。

艾斯和萨博终于看清了，果然是路飞。

路飞穿着奶黄色的短袖，背着一个黑色的小书包，是艾斯以前的书包，蓝色短裤，脚上的人字拖溅起了水花，双手死死的抓住伞。

草帽盖住了眼睛看不见路，松开了一只手把草帽往上托了托，就看了艾斯和萨博站在楼下，超级开心的冲到他们面前挥着手：“艾斯！萨博！我来接你们啦！”

艾斯愣在了原地，心里说不出的开心，说不出的生气。

原来有人冒雨来接自己心里是这种感觉吗？

那么大的雨，路飞要是出事了怎么办，真是的，学校到家可是要过两条马路的啊！

当路飞把伞收了扔在了地上，撞到艾斯怀里的时候，艾斯终于反应过来，顺手给了路飞一个暴栗。

“好疼！艾斯你干嘛啊，我来接你，你还打我，不理你了！”路飞捂着脑袋扑到萨博怀里，萨博顺势把路飞抱起来。

“萨博，艾斯个笨蛋！我来接他他还打我！”路飞在萨博怀里哭诉，艾斯站在一边生着闷气。

“艾斯是在担心路飞你啊！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很危险的呢？”萨博帮路飞揉着刚才艾斯打到的地方。

“我已经长大了呢？才没有那么没用！再说我也有好好等绿灯过马路的啊！”路飞嘟着嘴把头转到一边。

“嗯？是吗？路飞真厉害啊，可是以后不要这样咯，艾斯和我可是会很担心的呢？是吧，艾斯？”萨博把话题转向艾斯，有些无奈，这个人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啊。

艾斯看到萨博一脸快向路飞道歉的表情，叹了口气，走到萨博边上，从萨博手上把路飞抱到自己怀里：“路飞，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原谅哥哥拉。”

“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了。”路飞往艾斯怀里蹭了蹭，然后停住，连打个了好几个喷嚏，喷了艾斯一脸口水。

“啊，好难受！”路飞搓了搓鼻子，用小手帮艾斯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艾斯把额头贴在了路飞额上。

“好烫啊！回家了，萨博今天去我们家吧！”

“诶！萨博今天要住我们家吗？嘿嘿，好耶！对了对了！”路飞把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了把伞递给了萨博，又把书包背背好，然后就打了一个喷嚏，“萨博用这把，回家回家，我要吃肉！”

萨博接过伞，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给路飞穿上，真是的，这两人都不给人考虑时间就决定了吗？而且有人生病还那么精神的吗？

艾斯一手抱着路飞一手拿着伞：“路飞你变胖了啊。好重！”

“诶！才没有，我最近都没怎么吃肉，一定是艾斯的力气变小了！”

“嗯？是吗？那我抱不动了，你自己走。”

“诶！不要！”路飞小手圈住艾斯的脖子，脸颊埋在艾斯的颈窝，好温暖。

“路飞？艾斯不是说家里有人看着你吗，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萨博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着。

艾斯一愣，接着便是露出要杀人的表情：“对啊，难道他偷懒干其他的事情去了？”

路飞把草帽压了压，吸了吸鼻涕：“是有人看着啊，可是我看艾斯好久没回来，我就说我要来接艾斯，他不同意，然后我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他锁在厕所里了，偷偷跑出来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聪明！”

“……”萨博和艾斯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便是一阵狂笑，

“路飞你真是太聪明了！”萨博擦着笑出的眼泪，艾斯轻弹了下路飞的脑门。

“看来我们得快点回去解救那个可怜的人了。”艾斯抱着路飞，推了把笑的蹲在地上的萨博。

“啊啊啊，知道了！”萨博捂着笑的疼死的肚子跟上艾斯的脚步。

雨渐渐停了，路飞在这之后感冒加重，膝盖和手腕处多了好几个创口贴，就这样又在家里呆了好几天，还好起来。

当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艾斯每天上学都会带上把伞，每天都会准时的回家。

为了不让这麻烦弟弟担心啊。

啊！怎么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艾斯晃了晃脑袋，把吃光的冰棍棒子扔进了垃圾桶里，便靠在站牌边，望着天，萨博那家伙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样，都已经十年不见了啊。

路飞，也很想你呢？

“哟，艾斯，等车啊”萨吉开着车路过车站，马尔科坐在副驾驶上，向着艾斯打着招呼，老远就看见艾斯靠在站牌，一副我马上要融化了的感觉。

萨吉是白胡子企业餐饮部的经理，马尔科是财务科的经理也是公司的副总裁。

艾斯刚进公司一切都是萨吉和马尔科教他，而且还帮艾斯物色套公寓，租金也便宜，条件也是不错。

“啊，马尔科，萨吉，送我一程。呗。”艾斯看见是他们，便是二话不说的上车，坐上了车。

“你可真不客气！”萨吉笑着说。

好凉快啊，有车真好。

“那是当然，你总要帮助一下你的后辈嘛！不能让我晒死在哪里！”

“哈哈哈，了解了解，直接送你回家吗？”

“送我去家附近的超市吧，家里没吃的了。”

“好的！”萨吉加大了油门向着超市前进。

“对了，我们今天开会，老爹提起你了，好像挺看好你的呢？像是要给你升职了。”马尔科转过头对着艾斯说。

艾斯楞了一下后便是大笑：“我才来一个月呢，这么快就给我升职，怕是不太好吧，马尔科你也真会开玩笑！”

“不是玩笑呢，我们收购部的经理位子刚好空缺，大家都认为你有担任的能力呢。老爹也觉得你挺合适的。”

“是吗？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我也希望可以有更好的工作，这样路飞也可以过的舒服点。”

“路飞，我听甚平说过，他说你有个很可爱的弟弟。原来叫路飞啊。”

“诶，甚平和你们说过吗？”

“嗯，他说你弟弟很有个性呢，还说你是个弟控。”

“ 嘿嘿，对啊，路飞超级可爱，我给你看他的照片，你们可不要对他抱有不好的念头哦！”艾斯从裤袋里拿出手机递给马尔科，萨吉也转过头，“给我瞄一眼。”

马尔科举着手机放到萨吉面前：

“我擦！”萨吉咆哮到“你小子怎么这么好运！我怎么就没有怎么可爱的弟弟，上天对我不公平啊。”

马尔科表示有那么夸张吗？收回手机，自己看了看，照片里路飞朝着冰箱门口，转过头对着镜头，嘴里塞的满满的，脸颊鼓鼓的，戴着草帽，穿着件白色衬衫，这张照片是达旦为了让艾斯教训路飞不要在冰箱面前吃东西拍的，谁知道艾斯注意到的只有路飞超级可爱的行为。

“超级可爱啊！！”马尔科也开始发着牢骚“超级嫉妒羡慕的啊。”

艾斯捂着耳朵，“嘛，这种事情你们就羡慕的份了。”

“那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先走咯！”

“嗯，谢啦！”

萨吉和马尔科向艾斯告别便是开车远去，一路上两个人还在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可爱的弟弟啊。

目送他们远去，艾斯手抄进口袋，看着夕阳落下。

路飞，好想你。

但是在舍不得也得学会放下，为了你

为了你可以更好的生活。

艾斯拎了一大袋的食物回到家后才发现自己买的都是路飞爱吃的，而且都买了两份。

要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你不在身边的日子？

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没有一点你的气息，一室一厅很小，却是感觉空荡荡的，没有家的感觉，拿起手机看着路飞的照片，灭了在点亮，灭了在点亮。

“BULU BULU BULU BULU”

路飞在奋笔疾书当中，手机响了，从桌子上拿起接到耳边：

“喂？哪位？”

“路飞。”

“啊，是艾斯！”

“嗯，想我了吗？”

“超级想的，作业好难，想你以前都会帮我做的。”

“是想我帮你做作业，还是想我啊？”

“想你帮我做作业。”

“你个死小子，以前白疼你了！”

“唔。”

“在做什么？”

“语文，是填诗词的下一句，我明明记得，可是又想不起来。”

“题目呢？”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

“艾斯你也不知道吗？我就说了，超级难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诶！就是这句，艾斯好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你笨！”

“我才不笨呢。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啦！臭艾斯，哼，不理你了，挂了！等我不生气了，再打给你。”

“路飞。”

“干嘛！我要挂了。”

“我很想你。”

“嘟嘟嘟！”

该死的小鬼！竟然敢挂他电话了，艾斯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点燃一只烟，咬在嘴里，艾斯抽烟，只是瘾不大。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路飞。”

路飞紧握着手机，低着头，耳根有些发红。

艾斯的声音好温柔。

为什么一句我很想你而已，我会那么害羞？！

“啊啊啊啊啊！笨蛋艾斯！”

楼下正在洗碗的达旦，一用力把碗给捏碎了：“路飞又发什么神经了啊！喊的那么大声！”

路飞。

当习惯成自然，你会不会不适应没有我的生活？

好想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