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
朱七七见白飞飞正将一捧盛开的芍药花插入琉璃花瓶中,深深浅浅的白色和粉色交织着,正是小女孩儿喜欢的样子。
“我只是……”
“来人,将花和花瓶扔出去!”朱七七一反常态,不肯给白飞飞说话的机会,厉声道。
“你……”白飞飞的手刚离开花不到半刻,便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婢女急忙将花瓶抱了出去,“你别忘了,那时你为男子,软软可是和我很是亲近,我是她最喜欢的……”
朱七七眸色一冷,她之所以留下白飞飞,无非是希望白飞飞能将沈浪勾引,最好能淡了他们之间的情意,可却不能容忍白飞飞接近软软,特别是知道软软是她所出之后!
“最喜欢的?”朱七七轻笑一声,颇为不在意的轻笑让白飞飞胀红了脸,“若软软知道曾经对她好的姨母不过是想借着她勾引她爹,你看软软还会不会亲近你?”
朱七七说着摇摇头,“白飞飞,我把你留在府中这么久,你却连沈浪的半分心思都勾引不到,你可真是没用啊!”
“若不是你缠着他,我早就……”
白飞飞被这番话气得脸色煞白,这些日子她不是没过办法,莫说沈浪派人看得紧,即便是偶尔能找到机会往沈浪跟前去,沈浪也是冷着脸,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还不都是因为你!”白飞飞恨恨的指着朱七七,“你、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沈大哥!”
“所以给了你机会嘛!”
面对白飞飞的控诉,朱七七并无所动,即便是因为母亲嘱托,这些年也够意思了,更何况白飞飞亲近软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对软软做些什么,怎能不防?
以白飞飞的心情,她才不信她真的会对软软好。
“如今你没必要留在这里,立刻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晚膳之前离开!”
“你、你凭什么!你又不是这里的女主人!”
白飞飞惊骇的后退一步,原本因着自己母亲和李媚娘的姐妹情谊,完全没想到朱七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很有把握朱七七不会把她往死路上逼,更不会违背李媚娘临终的嘱托,可却没想到她真的能狠心将她赶出沈府。
朱七七毫不在意的一勾唇角,正要说什么,却见白飞飞立刻跪了下来,泪水涟涟,“妹妹既然不顾姐妹情谊,将我往绝路上逼,我亦不敢不从。只是软软什么事都不懂,只希望你不要因着软软亲近我就迁怒于她……”
朱七七拧眉,忽然察觉到什么,转身往后一瞧,却见沈浪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将软软抱在怀中,软软手上正举着大大的一串糖葫芦。
朱七七眉骨一沉,心中冷笑,怎么就没点儿新的?
说着就将目光放在沈浪身上,白飞飞也急忙起来越过朱七七,跪在沈浪面前,“这些日子多谢沈大哥照拂,只是妹妹容不下我,我今日便要离府,软软,莫要因为姨母和你娘亲生分了,否则姨母……”
“我怎么会和娘亲生分!”软软虽然只有五岁,但因着沈浪自小请西宾先生教导,识文断字已比同龄的孩童多上许多,又继承了七七的口齿伶俐,表达亦不在话下。
一边说着就从沈浪怀中闹着要下来,迅速跑到朱七七身边,揪住七七的衣裙,“我娘是天底下最善良好性子的,定是你惹了娘亲生气,你快走!莫要惹我娘亲!”
说着娇蛮劲儿一上来,跺着脚道:“爹!你快让她走啊!不然娘亲不高兴,不要软软了怎么办!”
朱七七听着软软的话,不禁眸中有些湿润。即便她能对沈浪狠下心,可对软软却始终割舍不下。
虽是对沈浪说着,可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硬是死死拽住七七的衣裙,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直直的瞅着七七,看着七七泪眼朦胧,自己说话也就要哭出来,“娘亲不喜欢的人,软软也不喜欢!”
沈浪一时不做声,倒不是因着白飞飞犹豫不觉,而是看着软软那生气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朱七七!
何况母女俩此刻皆是一副快要哭出来却努力忍耐的样子,直叫他心中拧得疼。
“白姑娘听到了,如今在府上作客也有些日子,总是叨扰想必你心里也过不去。”
“沈大哥……”白飞飞一双泪眼凄楚看着沈浪,“你明知道我无处可去。”
“借住在表妹夫家中亦有损白姑娘名誉,是不是七七?”
说着走到七七身旁,伸手揽住她,以拇指怜惜的抹去她眼角的湿意,只是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小小的软软,沈浪眉目一挑,终是让嬷嬷将女儿抱了出去。
“爹!你又要霸占娘亲!讨厌!”
朱七七看着女儿哭哭啼啼的,本想抱在怀里哄着,无奈沈浪却暗暗使力,叫她动弹不得,也只能看着女儿被抱了出去。
随即瞟了眼沈浪,“哼,我又不是这里的主人,哪能决定娇客的去留呢?”
沈浪眉间一怔,却不知七七为何如此编排?
目光落在白飞飞身上,面上一笑,这丫头最近的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
“你不是谁是?这沈府上下只要你一句话,我看谁敢不从!”
白飞飞错愕的看着沈浪,不敢相信向来宅心仁厚的沈浪真的会将她一个弱女子赶出去!
沈浪似是哄着一般的搂着朱七七,落在白飞飞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些冷意,“别忘了你曾经对七七做过些什么,若非七七当时无意赶你出去,你以为你还能留到今日?”
“白飞飞,你以为我真能包容到让人害我妻女?”
沈浪眉骨低沉,眉间一拧,寒着嗓吩咐道:“来人,帮白姑娘收拾东西,白姑娘今日便会离府!”
话音未落,宗强便带着几名丫鬟进来,围在白飞飞身边,很是强硬道:“白姑娘,请!”
“如今总算没人打扰咱们了。”
“你……真是的,女儿的房间,不准胡来!”
“沈浪!”
被人强硬的送出了屋,却听到里面飘来这么几句极为暧昧的话,脚下更加恍惚。
沈浪离府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本想借着软软来找一点存在感,谁知却弄巧成拙到这种地步!
脚步虚浮的回了自己的院落,被人看着收拾东西,即便有心多拿,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实在不敢。
不过白飞飞很快也就想通了,现在沈浪和朱七七情意正浓,自然觉得朱七七最好,什么事都顺着。
此种是时候,无论做什么,也都会落得她的不是,不若离开些日子,反正花无百日红,即便沈浪对朱七七情意再深,也终有变淡的一日,那时候她再出现,不仅是沈浪身边的解语花,当着朱七七眼皮子底下偷情,这样的新鲜和刺激,相信没有男人会不喜欢。
且这么些日子她已经明白了,她发现朱七七的女儿身也好,以为沈浪对自己有情义,企图牺牲自己勾引朱祈真为沈浪谋夺朱家也好,沈浪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在后面推波助澜,她一步步所为,皆在沈浪的计划之内,皆是为了让朱七七可以正大光明和他在一起!
哼!既有自己的一份力,岂能让你们如愿!
朱家既然是她帮沈浪得到的,那么沈家便有她一份!朱七七想坐享其成?
做梦!
白飞飞背着自己的包袱刚出了沈府,正盘算着该在哪里落脚,忽然一只大手猛的将她一拽,被死死按在墙角。
“嘿嘿嘿,看来你是被沈浪一脚踢开?”
“不过你这分姿色,到底还值几两银子!
“你、你要干什么?朱祈真!”
“嘶啦”一声,无人的小巷中隐隐传来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隐约从掌下溢出的女子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