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那双被他称赞过如星辰明亮美丽的眼眸,映入眼底的是满屋子的红,大红色。多么喜庆的颜色啊。
望着淡黄色瑶镜里面的人儿,仅略施粉黛,如墨的三千发丝此时被挽起,扎成流云髻,戴上了他赠送的金步瑶,凤冠随其上。着袭赤色百褶裙,穿那彩绣对襟大红袖衫,身披霞帔,不堪一握的纤腰系上了金色珠缀芍药链。耳间带赤色流苏坠。弯月柳眉,明眸皓齿,吐气幽兰。试问世间何人不爱美人?古云有曰: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大红盖头半遮不遮的在鬓间。
缓缓起身,伸出如上等玉般温润剔透的柔荑,“吱呀”一声,入眼的依旧是赤色。人人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就连衣服看上去都是崭新的。
可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岂敢不从?
恍记昨日,“浅儿,就托您照顾了。”
“那是自然,岳父大人言重了。”
我躲在屏风后面听到爹爹之言,忍下当头想冲过去质问爹爹的冲动,爹爹明知,我不喜此人,不喜被安排着走过我余下的人生。
在那男子离开之后,我冲到爹爹的面前,大声地吼道:“为什么?我不要。”
那些深闺里的礼数,大家闺秀的教养以及爹娘的骄傲我全都不要了!
我只想要他!
“浅儿,为父无奈。你可知那是何人?”爹爹揉了揉眉心,看着我此时的模样,叹了口气。
“孩儿不知。”我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好,也缓下了语气。
“他是朝中的三殿下,如今的太子。今日来是因皇上赐了婚,择日完婚。你自幼懂事,会知道爹爹的难处吧。抗旨那可是大罪,要砍头的。”
事已定局,再如何不愿意,我也不过是深闺中的女子罢了,能起什么风浪,况且爹爹百般纵容我,此时却攸关府邸上下人的性命,岂会从我?
只是你会在意么?
若你来,我愿不顾一切跟你走。
“小姐,吉时已到。”自小陪侍在我身旁的媵人诗怜进来传话。
那红盖头被诗怜放下,我任由她搀扶着出了门,出了这府邸。
是不是上轿再过些时候你就会来了呢。
只见那双白皙颀长的纤手提起裙,后佳人慢慢上了轿。
虽知礼数,但却按捺不住,轻轻地掀起红盖头。
掀起身旁挡住外边景色的纱帘,今日还是同往日一样十分的热闹,小贩吆喝着,顾客砍价着,似乎没什么变化,而那一同走在街道看玉的璧人却消失了。
风轻抚着,似在安慰我的情绪,也在与我插在鬓间的金步瑶共舞。
你可还记得?
那时在湖边,你着袭我最喜爱的白衣,念着我最喜爱的诗词,漫步在那儿。
你向我坦明心意,赠我金步瑶,后竟吻上了我的唇。
连那圆月也羞红了脸颊,若有似无的躲在云层里,只留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我与你的心。
太子府已到,门缓缓打开。
而你终究未来。
我那炽热的心也缓缓地凉了,或许我不该对你有那么大的期望,如果没有,是不是我此时的失望与难受会少些。
太子边伯贤走了出来却未踢轿子,只是把我从轿子里牵了出来,踏过火盆,到了正堂。
“一拜天地。”
我慢慢弯下了腰,你终究还是狠了心。往日的情意说没就没了。
“二拜高堂。”
我再次弯下了腰,最先爱上的人果然傻,纵然被你伤得体无完肤,我却还奢望在最后还没结礼时,你可以闯进来,拉着我跑。离开这太子府,纵使到天涯海角,纵使荣华富贵不再,纵使山珍海味不再,纵使万般无奈,我却觉得值得。因为我还有你。
“夫妻对拜。”
我再次弯下了腰,你还是没来啊?泪水如晶莹剔透的水晶缓缓留下,在赤色的喜衣里消失殆尽,如我们的誓言,如我们的过往,如我们的情意。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恍然看到你着袭白衣,带着那抹我熟悉的笑容,向我走来。我还记得,初见时你就穿着那袭我最喜爱的白衣,带着世人说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态向我走来,然后经过,我回眸一望,正巧你也转过了身。
“礼成——送入洞房。”
边伯贤用秤秆挑开了红盖头,牵着我喝了合卺酒。
罢了,事已至此。
从今往后,边伯贤便是我的夫。
忘了吧。
曾经在那绿油的草坪上一起看星星的你,曾经带着我在马场教我骑马的你,曾经在我难过时努力逗我开心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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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盟海誓,只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再见了。
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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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Chapter1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