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许窈忽然停下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倪湛还在沙滩的小店前。

孤零零的，垂着头坐在那里，静默无声。

好像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骄阳正烈，而他却置身幽暗的阴霾之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仿佛又回到航展那日，她的心猛地一阵抽痛，开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倪湛缓缓抬起头，抿着唇沉默地和她对视。

神情很淡，淡到没有任何的起伏，平静无痕，渐渐无声地湮灭。

许窈忽然觉得，如果她不去把他拉回来，他就要堕入无尽的黑暗。

她穿过沙滩上嬉闹的人群，回到他跟前，心脏怦怦地跳动，不安却又坚定地，牵起他的手。

倪湛看着她，少寡的脸上渐渐有了抹温柔笑意，抬起手轻柔地擦去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倪湛“怎么跑这么急?”

许窈“我带你过去。”

许窈对上他的眼睛，手心生出汗，黏腻而潮热，让她不能牵稳他的手。

而后感受到一股透骨的力量，他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将她的手紧握在手里，牢牢地不留一丝空隙，不给她任何反悔的余地。

那双眼里翻涌着暗潮，粘连而又压抑。还有几分病态的，至死不休的痴缠。

许窈，既然你转身了。

这辈子，你都别想丢下我。

...........

程霄“顾南亭简直就是个疯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凭什么约束我的生活! ”

回到海景房，程霄气得把抱枕往地上一砸。

许窈把抱枕捡起来，过去安慰她。

许窈“顾部长就是担心你在海里遇到危险，太心急了。好了霄霄，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许窈“艾佳姐还要我们过去帮忙做连夜饭呢，你快去洗个澡，我在下面等你。”

程霄也有她的小脾子，三番五次被顾南亭这样那样的折腾，气得没命，许窈又劝了好久才把她劝去洗澡，慢吞吞晃悠到晚上八点才下来。

年夜饭已经做好了，顾南亭和艾佳带着所有人入座吃饭。

倪湛没有在，听说这次是陪父母来三亚旅游过年的，除夕夜肯定是跟家人一起过。

海边别墅的过年氛围很浓，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偌大电视屏正播放春节晚会，一桌子的人有说有笑，举杯同庆。

酒过三巡，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响，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许窈按了接听键，对面传来许父的声音。

“窈窈，过年不回来吗？你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你呢！”

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几分暴躁和愠怒，即便他在极力地克制着。

许窈喝了一口酒，半晌才冷淡地回了两个字。

许窈“不回。”

许窈“没事就先挂了，我这边很忙。”

说完也不等他回复就挂了。她连多听他说一个字都不想。她觉得恶心反胃。

心情突然被搅得特别烦躁，她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程霄发觉她情绪有些不对，拉住她的手低声问。

程霄“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了？”

许窈点点头，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刚才的酒喝得有些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