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莯:
唐晓翼和季晚远远就看到了一身黑裙的月玖宸,手里还捧着个小盒子。
季晚一手拿着刚才在小镇上买的一大束白雏菊,一手紧拉着唐晓翼的手,怕他身上的伤没痊愈,一个趔趄摔倒。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听亚瑟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哎?晚晚也来了?

玖宸姐。
季晚礼貌地微笑打招呼。

不过是小伤,没事,今天这个日子,我怎么会不来呢。
唐晓翼顿了顿,眼神落在远方的田野上。
季晚循着唐晓翼的目光看过去,远方浅黄色的田野上,立着三块墓碑,每块墓碑前都摆着一束白菊花。

看来,亚瑟是已经来过了。

走吧。
月玖宸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唐晓翼和季晚十指相扣走在后面。
三块墓碑上刻着三个不同的名字,伊戈尔,于飞飞,希燕…………
月玖宸在看到希燕墓碑的那一刹那,眼睛霎时间红了,脚步变得缓慢踉跄起来,缓缓跪坐在那块墓碑前。

我和希燕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十三岁那年,她,永远离开了我。

希燕啊,你在那边……过的好吗?
唐晓翼沉默地坐在旁边,望着自己兄弟的墓碑。
季晚俯下身子把白雏菊放在伊戈尔和于飞飞的墓碑前,然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墓碑。

伊戈尔,兄弟,还记得我们那时候的约定吗?
唐晓翼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摆在面前。
八年前:

来!吃饭吃饭!恭喜我们羽之冒险队又解决了一个大案件!!啊哈哈哈哈!
于飞飞一手一串滴着香油的叉烧肉串,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丸子汤。

来,飞飞多吃点,给。
唐晓翼给于飞飞夹了一个大鸡腿,又把旁边的一道芝士焗地瓜推过去。

我说,飞飞再这么吃下去啊,估计很快就会长胖了。

是啊是啊,飞飞啊,你别吃了嗷,少吃点。
伊戈尔说着又把那道芝士焗地瓜推走。

大哥———

哎呀,好了好了,飞飞想吃就多吃,飞飞还是孩子。

哈哈,就你宠着,来,晓翼,伊戈尔,飞飞,我们以果汁代酒,干一杯。

来,干,要是我们都成年了,今天就可以喝点酒了。

那你还得等个七八年。
希燕调侃道,冲众人笑盈盈地轻轻扬了扬杯子。

兄弟,那等你成年那天,我请你喝酒!
回到现在:
唐晓翼无声地倒上酒,又缓缓洒在伊戈尔的墓碑前。

兄弟,今天是你成年的日子,我来兑现诺言了,请你喝酒,兄弟,干。
伊戈尔,兄弟,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面,我们兄弟二人一起面对面小酌几杯,可未曾想………
兄弟……………
万千话语都包含在了酒里,唐晓翼仰头一饮而尽,口中还充斥着酒的辛辣,兄弟,我敬你……………
唐晓翼放下酒杯,手指指节泛白,每年这个日子来到这里,都仿佛是受到酷刑一般。
我的伙伴们啊………

飞飞,大哥来看你了。
唐晓翼起身缓缓移步到旁边于飞飞的墓碑前,季晚安静地站在唐晓翼身后,无声地陪伴着。

飞飞,现在天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哥哥为你开心………
六年前:
伊戈尔和希燕相继离开后,于飞飞病情严重住进了ICU。
唐晓翼现在还记得那天,于飞飞弥留之际对自己说的话。

大哥,飞飞能去吃好多好吃的了,你要为飞飞开心啊………

飞飞,哥哥很想你…………
月玖宸慢慢双手扶着地站起来,看着跪坐的唐晓翼,轻声道。

希燕还有他们俩个,离开时都是快乐的,希燕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替我谢谢晓翼。

唐晓翼,因为你,因为洛基,因为羽之,他们三个人最后生命里的几年都变得有意义。

往事如烟,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带着他们的祝福,好好活下去吧。

晓翼。
季晚轻轻抚着唐晓翼的背心,柔声安慰着。

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楚言也来接我回去了。
月玖宸回过头,冲着在远处等候的男人挥了挥手。

好,后会有期。

走吧,晚晚。

玖宸姐再见。
看着唐晓翼和季晚渐渐远去的背影,月玖宸回过头,伸出手摸着墓碑上希燕两个字。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现在过得很好,希燕,你放心吧……………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