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喝过了药,安安稳稳睡了一大觉。但醒得早,虽然还是有点疲倦,但还是起来了。一出门,见宫内一个人也不在 ,心生疑惑。
芸柒从藏书阁里出来,手拿着一卷书。见凌昭睡醒出来,就问候了一下:“醒啦 ,凌昭?”
“宫里咋没人了,其他人呢?”
“去雨街了。”
因为芸柒要留下来照顾凌昭,所以没有去雨街查事。今天宫主让他们分散在雨街,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不能暴露身份,要注意周围的人。
凌昭当然不知道此事,刚想追问,芸柒就拉着她手腕走:“宫主说,带你到云曦台找她。”凌昭硬生生地把话憋回去了。
差不多到时,芸柒却示意她去找箫盈,自己有事要忙。凌昭也没多想,就先行了。
在云曦台,宫主在做一把灵伞。灵伞对他们来说十分有用,根据各种质量的灵伞来定量,能阻挡多少程度的攻击和药物侵蚀。灵伞由专门的工匠来制作,现在眼前却见宫主自己亲手做一把灵伞,有些不可思议。
“凌昭,过来。”
箫盈把刚做好的灵伞给她——伞面呈赤红色,还有些橙色配饰赤红的伞面,颜色也不单调。不逊于其他工匠的手艺。
“宫主,您这是……”
凌昭受宠若惊 。昨天刚受罚,这一冷一热的对待,着实让她不知所措。
“昨日错怪你了,是我的错。走吧,去雨街,有事要办。”
听到雨街两个字,凌昭方才接伞的惊喜瞬间消散,眼睛暗淡下来。“凌昭,怎么了?”箫盈见她愣着,拍了拍提醒道,“我们不能在晌午时到。”
凌昭: “ 宫主……我……能不去吗?”
箫盈: “不能。”
“好吧。”凌昭甩甩头,全身的铃铛又响了一下。箫盈忍不住说道:“你身上戴这么多铃铛,不嫌吵吗?”
“我母亲生前说戴铃铛可以给人带来祝福,我就一直戴着了。”
“那好吧。你戴就戴吧。”箫盈没再说什么,转手拉着凌昭,上了马车。
雨街,顾名思义,就是一年四季都在下雨的街巷。但下的不是平常的雨,是从千百年前开始下的灵气雨。许多修仙之人喜欢到这个地方寻乐,既不在休息时间耽误修炼,也不会无聊至极。但近一百年前,灵气雨突然断了。有人认为是天枯竭了,有人认为是灵气散尽了。但因为雨街的景象胜于西湖的雨景,还是有许多人打伞来观赏。
去雨街有点麻烦。它因为在上游,无论下多少雨都不会浸水。水流向一个大沟渠,经过100年的灌输,早快满了,中途得换乘。箫盈近来察觉雨街的雨有问题,白昼和傍晚时分下的雨都是暖的 ,唯独晌午十分寒冷,寒得地上冒气。普通的伞遇到这种雨会结冰,而灵伞不会。
箫盈就是在晌午的时候捡到凌昭的。当时的凌昭再晚一点遇到箫盈,就给冻死了。这雨绝对有很大问题,箫盈却怎么查也查不到根源。
“姑娘,到了。剩下只能乘船去了,到对岸在坐马车,应该不会耽误时辰。”
“好。”
付了银两,箫盈嫌速度太慢,决定利用灵力驱动伞飞过水渠。凌昭还不会着本领,打开红伞举高却飞不起来。箫盈哭笑不得地牵着她的手,运气升空。
空中的景物瞬间从她们身边过去,箫盈不会去欣赏周围的风景,只想着快点到岸边。凌昭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左盼右望 ,应接不暇。
差不多要着地时,箫盈突然改变主意,直接到达雨街。这一升一降带来的刺激感,凌昭感到心情愉快,心里更加敬佩她的宫主。
“到了,凌昭 。你不用撑伞,我挡一下你就可以了。人挤,不适合每个人都打伞。”
听箫盈怎么说,小姑娘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新得到的伞,往她身边凑。月白色的伞一触到雨,就开始发光。凌昭端详着伞,忍不住问道:“宫主,这伞您自己做的吗?”
“不是,”箫盈在她头上有似无地轻抚了两下,回答道,“这是我母亲给我的。”
凌昭收回眼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箫盈不知从哪变法戏似的拿出一根糖葫芦,递给凌昭说:“看看,这是什么?”
“糖葫芦!宫主,您什么时候?!”
“就知道你这样的小姑娘爱吃,我也是。以后私下跟我说话时就不用称‘您’了,亲近些。”
“嗯嗯!”凌昭高兴地啃糖,随便宫主带她去哪。
挤出人群,来到一个辉煌的楼阁。里边箫管齐响,琵琶奏乐,美人在中间扭动婀娜的身姿。“怡红院”三个字熠熠生辉。这正是樱烟花之地,箫盈是不会带凌昭去的。拉着她到不远处,看着她把最后一颗糖啃完,才放手说道。
“凌昭,你自己打伞,一定要打伞,特别是晌午,到处转转。注意安全,尽量注意周围的人。有什么异常就告诉我。”
“好。”
看着红伞离自己越来越远,箫盈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纱,蒙住眼睛,才踏入烟花之地。
果然箫盈的行为是对的。周围的人的行为真的不忍直视。管事的来迎接箫盈,问她是来自何处,又有何事。
“云汐宫,箫盈,照常。”
“原来是箫宫主,失敬失敬,这边请。”
穿过楼道,踏入厢房,关上门,才取下白纱,埋怨道:“阁主,下次可否换个地方?”
“ 既能享乐,又有美女作伴。岂不妙哉!”阁主往杯子里倒茶,笑呵呵道。
箫盈说不出什么。沁源阁阁主白安就是这么个人。
倒茶后,阁主正经道:“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天象四神兽,风雨雷电 ,雨仙缺席,雷姬爆走。灵气雨的阻断,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箫盈:“四神兽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白安:“风茗山。”
“我早就便知。可是风茗山也是仙门名派,怎么会干这种龌龊的事情?”箫盈品了一口茶,道。
“除风茗山外,知道此事的人世上仅有你我两人了。 你内心便知。”
“明白。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
出了地方,箫盈沉思着。现在要做的是召回雨仙维持平衡 ,制服雷姬换位。这可不是说能做到就能做到的事情。
就这么低着头走着走着,忽然瞅见地上这把撑开的红伞。伞面着地,伞内已经装了不少冷雨。箫盈立即反应这是凌昭的伞,拾起来收好,喊道:“凌昭!凌昭!”
“这位姑娘,你是在找浑身都是铃铛的小姑娘吗?你往前面走走,刚才我看见一群小孩在殴打她,然后往前面跑了。”一位小公子携着爱人,路过提醒道。
“多谢。日后报答,云汐宫。”
箫盈顾不得形象,小跑起来。鞋子踏过寒水,“嗒塔塔”地响。只见不远处的角落,好像有个人影。箫盈连忙去看——的确是凌昭。现在的她身子瑟瑟发抖,浑身是伤。脸色发白,嘴唇呈淡紫色。
箫盈立即把她捞起,搂在怀里暖和。冰冷的雨水渗透进衣服,冰凉冰凉的。小姑娘的眼角还有泪珠挂着,想必刚才被打地很疼。
“宫,宫主……”凌昭沉浸在梦中,说
梦话,手用力地撰着她的衣服,“我……冷……”
箫盈紧紧的搂着她,安慰道:“我在,待会不冷了。”语毕,撑开伞,飞回云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