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好好的大礼拜我老爹让我回红枫镇一趟,说是要把什么传家宝传给我。
刚上车的时候我还想着是什么宝贝,可这司机咋开的车,一路上尽是颠簸,我还晕车,差点吐车上,我都想问候司机的八辈祖宗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老家,我父亲在门口等着我,他见到我回来了连忙回到屋里。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可是看见父亲抱着一个破毯子,还激动地和我说这就是传家宝。
“啊?就是破毯子嘛,这算什么……”
我看到破毛毯眉头一皱,毯子上都起了球,有些地方都锃亮了,而且感觉好像还被撕掉一半儿。我话还没说完我老爹就抡圆了“pia”的一下,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虽然我父亲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但这一嘴巴打在我脸上疼的我倒吸了口冷气,这年轻的时候劲儿得多大啊?
“小兔崽子,你可知道这张毯子当年让你爹我活了下来,到你这儿就成了破?!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儿我!”
我母亲听到了我和我爹的对话,从里屋走了过来:“哎呀,娃他爹,消消气,你以前也没跟他谈起过这张毯子的故事啊,”然后母亲示意我赶紧道歉,我隐约感觉到这张被子对于我父亲来说很重要,便低下了头:“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父亲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不能全怪你。”然后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开始给我讲这张毯子的故事……
我爸十六七的时候还在他老家,当时我爸他老家正值蒋秃驴围剿,那些土匪们见人就杀,我的爷爷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杀害了,我奶奶为了让我父亲活下去自愿挺身而出,结果被他们活捉了回去,我父亲被迫跟着隔壁黎大爷(我应该叫爷爷)离开了自己的家乡。
二人辗转来到了红枫镇旁边的烈阳镇,那时这里还是日占区,我父亲和黎大爷发现了一间破庙,也不管那么多就进去了,找来了一堆稻草铺在地上,又找来了一堆野果。
“黎大爷,”我父亲的眸子里闪烁着怒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复仇?我爹他们……”
这时从外边儿传来了一阵声音。
“嘘……”黎大爷示意我父亲闭嘴,然后小心地把嘴里的烟掐灭,警惕地看向门外。
“这附近好像有声音……”从外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好像还是个孩子。”
黎大爷连忙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棍,狠狠地砸在了一个穿着日军服装的男人头上。
那幅场景我父亲至今也忘不掉,到了现在都不敢接触棍子,甚至连棒球比赛他都不敢看。鲜血和x浆混在一起,地上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刘财主的儿子,这个狗日的居然给日本鬼子当狗腿子!好在就他一个,好对付!”黎大爷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往尸体上吐了口痰。
我父亲就那样愣在那里,一声不吭。
“咋了小子,害怕了?”黎大爷把棍子丢到一边,向着我父亲走来。
我父亲慢慢往后退,却没注意到后面的那口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块石头,我父亲就这么被拌倒在地,但好在石头的后面是稻草,我父亲没出什么事。
“哈,小鬼,这样就把你吓着了?”黎大爷哈哈大笑。
黎大爷刚才的言行让我父亲心中的黎大爷形象一下子崩塌了,他很难把眼前的黎大爷和以前那个慈祥、善良的黎大爷联系到一起。
“这混球可和国民党那帮玩应儿一起刮我们,完了还把我闺女霍霍了,我女儿没脸见人就自杀了。”黎大爷突然跪了下来,双眼不停地流淌着泪水,“黎月啊,我给你报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大爷才站起身,走到那尸体旁边,从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张全是日文的报告,还有一张毯子,好在那张毯子上没沾到血迹。
“小周啊,咱晚上睡觉不冷啦!”李大爷拿起毯子和报告向我父亲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