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天地初分之前，历经过两次混沌。”说书人摸了摸胡子，象征性地停了下来。“而这一切混沌的源头，便是那上天注定的负大运之人。”
他夸张的动作配上那激昂的语调，即使故事荒诞，也让人有了三分信服。
“更据说啊，这第二次混沌的开启，是那人舍弃神位重启万物，而这一切都只为———了，”他稍稍停顿，随后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怪人。”
“这不可能吧，谁这么傻，放着好好的神位不做，去为了一个怪人舍弃一切？”众人哄笑。
“是啊，这要搁我，我早不知哪逍遥快活去了。”一人打趣。
说书人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情之一字，绊倒了多少英雄豪俊，明知死路一条，却偏偏不死—不休—”
“害，这些我们这些人哪里知道，不如换些别的。”听客们却不买他的账。
“欸，上次那个什么《水浒传》就不错，不如讲那个吧。”
“对啊对啊，换一个。”
说书人叹了口气，敛了敛长衫，下去了，随即又上来一位先生替他的台子。
“上回我们说到啊……”
说书人讪讪下了台，今天依旧没人听他的故事。但他并不灰心。可他的同僚有些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咋这么倔呢，明知道客人不爱听，还讲这个？”同行着他，劝着，“你也别灰心，只要你换一个，凭你的口才，绝对座无虚席！”
说书人只是摇了摇头：“故事，当然是说给有缘人的，既无缘，就不必听下去了。”
同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倔驴。”
外面漂起了小雨，说书人撑开油纸伞，准备走了。
“请问，刚刚的故事是你说的吗？”
小姑娘的声音糯糯的，约莫八九岁，扎着两个小丸子，顶着婴儿肥，一晃一晃的，很是惹人。
说书人停下本欲迈开的脚步，收起伞，蹲下来与小姑娘平视。
他没有问小姑娘姓名，亦不清楚她的来处，只是问。
“还想听吗？”
小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
瑟瑟秋雨，随着这说书人的故事一起入了迷，微微倾斜着身子，企图再偷听着一些。
就在这青瓦白墙的街上，在朦朦胧胧的细雨中，在苍茫的人海里，说书人第一次讲完了这个故事。
小姑娘年岁尚小，听得懵懂，却记得了说书人最后一句话。
“有的人就是傻，为了一个人豁出了性命，到头来一场空不说，最折磨的还是自己。人生一场，何必呢？”
那最后一句，好像是对着小女孩儿说的，又好像是对着身旁说的。
“因为值得。”
似有声音响起，那声音细微，好像是这秋雨送来的一样，不细听全然听不见，一会儿又随雨声散去了。
小姑娘愣愣的，她好像，看见说书人身边还有一位哥哥，哥哥四周好像有光，叫人看不清模样，但隐约有种熟悉感。
等她再回过神来想要看清楚一些时，说书人和哥哥都已经不见了。
只余这绵绵秋雨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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