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也许会引发了很多小伙伴对原生家庭的思考。嗯,很好,关注是解决问题的开始,而有所思考就有可能被解决。那,今天,我们去看看在母亲的淑女训练计划下变得自卑的张爱玲,是如何治愈自己,重获自信的,又能带给我们哪些启发呢?一起来看。
张爱玲中学念的是圣玛利亚女校,这所学校系美国教会所办,大名鼎鼎的林语堂便是圣约翰青年学校保送到美国去读书的。中学时期的张爱玲特别心仪林语堂,他是她的一个参照人物,她发愿要走他的路,并且要在名气方面超过他。张爱玲当时的国文老师叫汪宏声,他批作文时看到一篇题为《看云》的散文,行文流畅潇洒,辞藻浓艳华丽,水准远在其他作文之上。此文作者就是张爱玲。自此张便成了汪先生的宠儿,作文每每被用来讲解示范。
其实自从接受私塾式的教育开始,张爱玲就一直是个用功的好学生。因为要好,上进心强,她似乎从来没有让大人、先生为她的读书操过心。小时候因为背不出书,她自动加班加点,枯燥乏味的课程她也学得用心用力。似乎只有沾上淑女味的科目她才会偷懒耍滑,比如钢琴。但是对于那些于她前途有影响的课业她从来不敢怠慢,不管喜欢不喜欢。似乎从中学时起,她已经认定自己不会像周围的同学一样,走“女学生少奶奶”的路,中学毕业后她母亲更是明确地让她自己做过选择。她称她母亲提出过“很公允的办法”:如果要早早嫁人的话,就不必读书,用学费来装扮自己;要读书,就没有余钱兼顾到衣装上。不用说,张爱玲选择了后一条路。不论走哪条道,好的成绩当然都需要,但对于走“女学生少奶奶”路线的人,好成绩在更大的程度上只有装饰的意味,对于张爱玲,好成绩、高分数却有更实际的意义—―她是要仗恃它们去获取深造的机会,最终为自己赢得社会地位与名声,所以她格外地用功。
到了香港大学以后就更是如此。她的目标很明确:争取在毕业后能到英国继续深造。张爱玲的反应并不快,她的聪明不是属于那种捷才型的,而且在港大学习的那些课程肯定不都是她擅长并且喜欢的,但是用她自己的话说,那时她“真的发奋用功了”,她“能够揣摩每一个教授的心思”,所以“每一样”功课总是考第一,并且连得了两个奖学金。有一位教授曾说他教了十几年的书,从来没给过他给张爱玲的分数。于此可见张对分数的看重,而她为这些第一是付出了代价的。代价包括她暂时放弃了写小说的嗜好,自她断文识字、上小学、上中学,我们都可看到她的习作,而这三年却是空白;她也不再大看她所喜爱的章回小说,直到日本人进攻香港,她的计划被打断,她才在旧小说中陶然忘情了一回。大约只有绘画没有完全被她牺牲掉,但那也是因为不占太多的时间,而且她放开手来尽情地画,也还是在战事发生之后。此外她牺牲的还有闲暇游玩时的一种轻松的心境。偶与同学出去游山玩水、看人、谈天,她总是被迫着去的,心里很不情愿,认为是糟蹋时间。
港大三年,张爱玲还苦修英文。为了让英文写得地道纯熟,狠狠心三年没用中文写东西,甚至通信用的也是英文。留过洋的姑姑对她的英文功底很是佩服,说她“无论是什么英文书,她能拿起来就看,即使是一本物理或化学”。物理、化学张爱玲不喜欢,她是揣摩里面的为文之道。过人的悟性加上刻苦的砥砺,成就了张爱玲一手漂亮的英文。
上学以前,张爱玲的家人是她的读者,在学校里她则有了更多的读者。老师对她的作文大加称道,同学中传阅她的小说,这一定是校园生活中最让她愉快的时候。她没有可恃的美貌,也无活泼的性情,交际场中肯定不是个活跃人物,但是她的文章却让她小有名气。因为是女校,又是贵族化的教会学校,学生大都家境优裕,它的目标不是培养各种专门人才,倒是造就有教养的淑女,日后好做称职的夫人、太太。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造就出几个闺秀派的作家,她们的写作颇多消遣自娱色彩,并不指望以此谋生,也不把文学当作全力以赴的事业,嫁人或是其他一些原因都可轻易地使其放弃写作,出现在校刊上的大多数作者便是如此。所幸张爱玲没有踏上这条路,她有更浓厚的文学情结,当一个作家是她最绚丽的梦想,这个梦有时做得近乎痛苦,如她在《天才梦》里告诉我们的那样。在《天才梦》中,张呈现出来的一方面是机智俏皮,一方面是隐隐的悲哀。文章的前面部分一直保持着轻松的调子,作者挂了会心的微笑叙说她幼时一本正经的做作,诙谐地调侃揶揄她的“天才”、她的可笑的自信心。可是渐渐地调子低下去,说到她等于废物,说到她的愚笨,仿佛真的便有些烦恼,就好像局外人慢慢走入了局中,到了结尾处,竟是不由得悲从中来。
好了,今天的张爱玲传就分享到这儿。张在学校是真的艰苦奋斗了的,有明确的目标,能为了目标放弃诱惑,放弃所爱之物,如此坚韧自律的她,最终靠着自己重获了自信。张没有被原生家庭的伤害牵绊住了手脚,反而在这份不愉快的早年经历中,养成了内省的习惯,这让她能够从自身的经历中提取更多的东西,她把那段不愉快的早年经历,升华成一份并不简单肤浅的人生经验。对于不觉者,再丰富的阅历亦无用处,张爱玲的早熟早慧则使她有可能将有限的阅历转化为深度的人性体验,直至借此构筑成一个虽然狭小却相当深邃、完整的经验世界。我花了近3期节目来讲她的早年的经验,这个部分之所以特别值得注意,是因为她以此为依托,形成了张看人生的独特视角,在后来的写作生涯中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视角。所以要真正读懂张爱玲,我们要首先了解她的早年经历了什么。一个作家最好的早期训练是什么?海明威回答说:“不愉快的童年。”这肯定不是绝对真理,但此话对张爱玲至少是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