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2

程潇没有看他的表情，继续往下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总监脸上，“这份合同从头到尾都在谈丁程鑫个人的商业价值，完全没有提到他是时代少年团成员这一身份。陈总监，我想确认一下——贵方要的究竟是丁程鑫，还是时代少年团的丁程鑫？”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一方在等另一方给出答案、而另一方正在飞速计算该怎么回答的安静。

“程小姐，”陈总监往前倾了倾身体，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比刚才诚恳了不少，“我跟你说实话。品牌方看中的确实是丁程鑫的个人形象，这点我不能否认。至于他的团体身份——这个条款我们可以改，措辞上完全可以调整。”

“不是措辞的问题，”程潇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是立场的问题。”

她把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间。

“林氏要的从头到尾就不是一次代言合作。你们要的是一个突破口。打开了这道口子，后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今天你们跟丁程鑫谈个人资源，明天就可以跟其他成员谈，一个一个挖，直到把七个人拆散为止。”

“程小姐，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后面那位林总心里更清楚。”

程潇打断他的时候语气并没有加重，但陈总监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程潇在说“林总”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变了。不是变冷，是变深了，像是一潭水忽然往下沉了几寸，水面还是一样的平静，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

“贵方搞错了两件事，”她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直视着陈总监的眼睛，“第一，时代少年团七个人是一个整体，任何人都别想把其中一个从团队里单独拎出来谈。这是我的底线。”

“第二——”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多了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林总真正想要什么。你可以回去转告她，商业上的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但如果她再把手伸到她不该碰的地方，后果不是一份合同能兜得住的。”

陈总监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见过强硬的对手，见过拍桌子骂人的、用法律条款压人的、用资源威胁人的。但程潇这种强硬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从头到尾音量没有提高过分毫，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信她说到做到。

他拿起公文包，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大概是“告辞”之类的话。程潇没有起身送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门在陈总监身后合上，程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林薇的。

“程小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不过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我要的不是丁程鑫的合同。我要的是他这个人。而我一向得到我想要的。”

程潇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回复。

“那你最好做好得不到的准备。”

发完之后，她把林薇的号码拉进了免打扰名单。不是删除，是免打扰。区别在于——删除代表不想再看到；免打扰代表对方的每一条消息都会被系统自动归档，成为日后可以用来反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