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
晓月暂飞高树里，秋河隔在数峰西。
山高云雾缭绕，女子红衣猎猎，眉心一坠，胜过华服万千，手持一根白玉笛，遥望远方的层层山峦，陷入沉思，以至于后方来人都没有发觉。
抱山散人：“依旧？”
我有些惊觉，回头俯身盈盈一拜，笃定道：“前辈，依旧。”
（进入回忆）·一年前
耳边厮杀、惨叫连连。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鼻腔、我绝望，悲痛，愤怒，零星片段涌入，跌落那无尽的混沌中，看到一片黑暗，还有一个人逆光而来，我看不清他是谁？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阿婉！”
猛然惊醒，这是自寒冰床上醒来又一次陷入梦魇中，是梦还是魔障了？那个人是谁？阿婉又是谁？
我伸出右手缓缓抚上心口，那里有道不属于细腻肌肤的狰狞刀痕，用力摇了摇头，心中…依旧很空…
我闭上双眸，努力回想梦魇的情境，却是头疼欲裂，汨汨血液自口中流出，滴在床榻上，如同一朵朵妖冶的花。
额角细密的汗珠打湿了我的袖角，突然，一阵空灵的女声传来：
“还不醒！”
我徒然睁开双眼，原来是抱山散人将我自梦魇中拉出。
“还是…一片虚无呢。”
抱山散人见女子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说道，叹了一口气：
“强行寻忆，易入魔障，此法不妥，不可再行。”
女子指尖的血液间，竟泛起幽幽荧光，一根白玉笛渐渐浮于掌间。
没想到她竟然冲破了封禁咒，恢复灵力了，抱山散人有些惊诧：“你忆起从前了？”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经过刚才的一役，自灵田内召唤出这根白玉笛，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这里召唤出它。
笛子的尾端挂着一个物件，微微发着光茫，抱山散人的目光移至此物，有些微怔，三指搭上女子的脉搏之处，见气息平稳，源源不断，此物竟帮她挡了一劫，若不是如此，怕是刚刚的反噬之力，少不了要躺着月余之久的。
此时我也注意到那个物件，好像是我的血刚刚沾染上去的，引起了反应，没想到那个物件上还藏余着些许灵力。
我将其置于眼前，这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红色发带编制而成的穗子，甚至有些发旧，与这通体晶莹透亮的玉笛甚是不匹配，若不是刚刚它与我之间有了反应，我都不会注意到它，这似乎…也并不是我殷氏之物，只是为何会挂在我的灵器上？莫非是山下的时候？
直觉让我觉得这里有我的过去，静默片刻，我攥紧那个穗子，眼神逐渐坚毅：
“前辈，我想下山。”
许是沉睡的时间太久，女子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抱山散人终是掀起了眸：“值得吗？”
“值得。”
房中有片刻的寂静，抱山散人记得自己那几个出色的弟子下山后皆是没有善终，而眼前这个貌美的女子也是在山下受了如此重伤，却还要回那是非之地。
她实是不解，可那又如何呢？人各有道。
抱山散人转过身：
“那便定下一年之约，在此一年之内，留在山中静养，妄不可像刚才一样强行入梦，待你平静心神。一年后若你还是如今一般，我便放你下山。”
闻言，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回忆结束）
抱山散人看着站在山峰前的女子，终是问出了口：
“你在我这山上沉睡十余年，醒来后既已忘记了前尘往事，凭着一根发旧的红色发带，为何还要踏入那红尘之中？”
我低头取出了那根穗子：“果然还是瞒不过前辈。”
抱山磕了磕眸： “往事已忘，此乃天意，沉溺如此，徒增悲痛。”
我捏紧了那根红发带编织的穗子，侧身抬眸看着树间的那轮弯月，半响开口：
“我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又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人。”
抱山散人叹了口气：
“罢了，天道轮回，一场剪不断的孽缘，终究逃不过宿命……希望你……不悔。”
我转过身有些不解：“孽缘？宿命？”
此时幽幽空谷，只余女子一人，抱山散人已不见踪影。
我默了默，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再次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一年之约已至，明日我便启程下山。”
山间飘来抱山散人空灵的传音：
“你不必谢我，我也算是还了你祖辈的一个人情。既如此，我便赠你一句话。”
“莫家庄内，故人归兮，大梵山上，故人重聚”。”
莫家庄内，故人归兮，大梵山上，故人重聚。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