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陪徐渭熊说着话,门口的宫女就通传王来了。
徐凤年进门,先是向二姐问好。
徐渭熊见到他过来甚是开心,精神好了不少,拉着徐凤年问长问短。
徐凤年这边恭敬的应着二姐的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一旁的梦涵。
他今日穿了一身清凉的白色素锦暗纹龙袍,既有帝王的威严,又俊得宛如天人之姿。
徐凤年的常服多以暗色为主,很少看到他穿淡色的衣裳。
今日这身白色的衣衫竟让他又呈现出了另一种姿态,梦涵有些看呆了,总是忍不住偷瞄一下。
徐渭熊精明老道,早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底顿觉好笑。
裴南苇也察觉到了,她不动声色的微敛下眼睑,遮去眼底的阴森狠厉∽
几人坐下不久,徐渭熊便以精神不济,打发了徐凤年与梦涵,而裴南苇则是留下继续侍疾。
被徐凤年牵着走出寿安宫,一走到殿外,梦涵就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也甚为奇怪,明明现在外面毒日头正盛,稍稍站一会就能热出一身汗,可她竟觉得寿安宫比外头的太阳更让她心火燥盛∽
抬头看看一旁的男人,可他似是并无所觉。
梦涵一路思索回了含章殿。
徐凤年“在想什么?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徐凤年见她皱着眉思索着,连他走近从身后圈住她的腰都没有任何反应,不由好奇问道。
梦涵斟酌半晌,还是决定开口。
凌梦涵“三爷,方才在寿安宫你可有感觉到异样,比如…胸闷烦躁喘不过气?”
徐凤年一听这话,神色一肃,将她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一遍。
徐凤年“为何这么问,莫非你身子有不适之处?让阎无望过来瞧瞧。”
凌梦涵“我没事,只是方才在寿安宫时总感觉心慌不安透不过气,现在已经没事了,看你们都没有反应,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吧。”
徐凤年细细回想一番方才在寿安宫时的情景,并未有任何不妥,许是她近日侍疾辛苦累着了,便强行要她躺下歇息。
梦涵觉得这男人真是奸诈无比,摁着她的脑袋让她睡了一下午。
然后到了晚上就寝时她已经睡饱了。
于是他缠上来的时候特别的理直气壮。
徐凤年“你睡不着?漫漫长夜,既然你睡不着那不如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吧?!”
于是颠鸾倒凤…紫檀大床晃动,直至月上中天,房里的动静才算渐渐平息下来。
梦涵精疲力尽,全身瘫软成一汪春水在男人怀里,两人相拥着沉睡过去。
寅时三刻,李九章匆匆将才刚刚入睡的两人喊醒,王姐梦魇,坡有神志不清的疯癫之状∽
俩人匆匆赶到寿安宫时,那里乱做一团。
太医几乎全员到齐挤在徐渭熊寝殿中,宫人慌张的跑上跑下。
裴南苇几乎同他们前后脚赶到,几人入殿去,阎无望正给徐渭熊把脉。
此时的她已经昏厥过去,双目紧闭,面色灰白。
阎无望的诊断结果是王姐连日来精神不济,多梦易惊。
此次便是被噩梦所魇,致使情绪过激,痰迷心窍才导致的昏厥。
阎无望也不废话,几根银针扎下去,不多时徐渭熊幽幽醒转。
她醒转第一眼见到徐凤年,就胡言乱语。
徐渭熊“凤年——二姐见到父亲和母亲了,他们在怪我…怪我没能护好北凉,让人们自相残杀∽”
徐凤年听着徐渭熊的话,黑眸暗沉一言不发。
徐渭熊“血…到处都是血!”
徐渭熊忽然伸出双手死死抓住徐凤年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肉里,她用诡异而疯狂的目光盯着他,歇斯底里道。
徐渭熊“到处都是血!父亲说北凉将要亡在你的手里…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徐凤年依旧沉默,似乎感觉不到掐在他手臂上的疼痛。
裴南苇想要上前,却被徐凤年一把推倒。
意识到了二姐的反常,他扬声喊道。
徐凤年“阎先生!”
蓝忘机不急不缓的再次拿起银针,当机立断扎在徐渭熊的脖颈处,人一歪又昏睡过去。
至此大殿里的所有人这才舒了口气。
*
徐凤年坐在主座上,杀气腾腾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们,心中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弄死几个来缩减一番开支∽
裴南苇“不知爷可听过济安大师,不如请济安大师来为二姐诊治一番?”
怎会没听过,不只听过,徐凤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龙华寺让济安大师施针治疗腿疾。
济安大师是济慈大师的师弟,虽不及济慈有高深的禅悟。
但他精通岐黄,医术比之济慈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