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他将几绺散发拨到她耳后，露出点缀在她粉嫩颊边的白亮珠贝。
“好不容易才遇得到这城镇，我帮你多买些玩意儿，否则明儿个起程，十天半个月都得在山野林间度过。”
“你们究竟要往哪里去？”
艳儿一边动手将红纱覆回面前。
“去岳阳，为武林盟主拜寿。”
他压低嗓音，正巧与两个男人擦肩而过。
“赶着去拜寿还这般拖拖拉拉？”
“离寿宴还有五个月，不急。况且现下有了你，助咱们免去迷途之苦，也多了不少时间能四处逛逛大街、赏赏景。”
两人继续前行，逛了好些个摊贩，在她的反对及闷不作声之下，温客行又买了好多东西给她。
艳儿看着他臂弯间的“战利品”越来越多，而且全是些姑娘的胭脂水粉、精致绣鞋绣帕、制裳布料、零嘴玩意儿，应有尽有。
这男人是买东西买上瘾了吗？
“不要再买了。”
终于在温客行又停在一摊专售陶土娃娃的贩子前，欣喜拎起一只娃娃转向她之前，艳儿开了口。
“为什么？你瞧，这娃娃的模样与你好像，你一定会喜——”
“我不喜欢。”
她抢话，冷冷瞥了他掌间那尊笑得天真无虑的陶土娃娃。
像她？只有鲜红的衣着像吧？她可从不曾露出像陶土娃娃那般蠢笨的表情。
“那另外这尊——”
温客行放下红衣娃娃，又准备拿起别尊。
“不喜欢。”
“若是摊前的陶土娃娃，小姑娘都看不上眼，我这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动物、花啦、鸟的，小姑娘要不要瞧瞧？”
小贩殷勤的从身后挖出口大木箱，里头装满了陶土娃娃。
“我不要。”
艳儿瞪了小贩一眼，明摆着。
你敢给我拿出来，试试！
“你不用担心银两之事，天罚那边还很多，而且一尊泥娃娃花不了几文钱的。”
“我没担心银石，我就是不喜欢买这些玩意。”
这是表面话，实际上她只是…只是不喜欢他买多了，左手全用在捧那堆无用东西上，右手却每每在经过摊位时，便会放开她的手，专注于选购商品。
虽然每件物品都是为了她而选，但她宁可什么也不买，就是不要松开他的手。
艳儿没向温客行吐实，即使让他觉得她像个使娇的蛮娃也不以为意。
温客行却看穿了她的心思，右手缓缓牵起她的手。
“要不，咱们就买最后一样，由你来选。”
“最后一样，就不再买了？”
艳儿的掌心塞满了他的温暖，原先不满的闷火也逐渐消弭，口气不再像方才那般冲。
“嗯。”
他用笑容蛊惑她。
“好。”
她低首望着满摊的陶土娃娃，左翻右拣，就是没半个中意。
小贩不断推荐一尊尊的陶瓷，从七仙女、十二生肖、十八铜人、二十四孝、三十六计全给搬到摊位上来，她就是不为所动。
这笔生意真难做。
小贩暗付，换了一箱箱，眼前的冷艳姑娘连挑个眉都不曾。
“来，最后一箱，再看不上眼，我也没办法了。喏，这箱全是些书册上提过的妖魔鬼怪，虎妖、九头蛇精、吃人怪兽…”
小贩不抱希望地拎出十数只寻常姑娘压根入不了眼的奇形怪状陶塑。
“朱雀、白虎、青龙、玄武——”
“我就要这只。”
纤指落在小贩手上正巧高举唱名的玄武陶塑。
“这只乌龟？”
小贩再次确认。
艳儿望着陶塑颔首，不自觉地漾起浅笑。
小贩愣了愣。
“你的眼光真独特！”
*
温客行朝身后看。
“见不着极乐和天罚的身影了，幸好咱们事先约好碰头的地点。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可好？”
“当然好。”
她可不像他对逛大街有这么高的兴致。
艳儿任他牵领着往西方走去，忍不住缓缓说道。
“那方向是死胡同。”
“咦？”
温客行瞠大眼，一派无辜。
艳儿翻翻白眼。
依她看，即使约好了碰头地点，这三个路痴男人要重逢还是得花上个把时辰，甚至是整整一天咧。
换艳儿牵着他，朝反方向走。
“这边。”
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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