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
魏无羡“今儿个早晨好冷,还下了场雪呢,冻得梢儿的小雀儿都冷到叫不出声。”
的确,很冷,尤其梦涵全然没有回应,连挑挑眉也不曾,让魏无羡努力想营造的热络气氛全降至冰点。
他扁扁嘴,毅力可嘉。
魏无羡“还有还有,昨儿个夜里,崖边的积雪轰隆隆地给塌了,上山的栈桥全埋在雪底下,看来到明年初春融雪前,卧雪山都不会有人上来打扰了呢。”
他好殷勤地挟了块酱瓜给他,梦涵没拒绝,却还以更伤人的静默,好似将那块腌得又香又甘的酱瓜视为从天而降的神迹。
魏无羡“没人来扰你,你就开心了对不对?”
他又问道,见梦涵没有开口的意思,魏无羡的笑颜才缓缓敛止。
魏无羡“哎呀,你别老是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像只傻傻的雀儿吱吱喳喳,好糗哩。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应个声嘛。”
就算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他也甘之如饴呀,干啥老当他是不存在的空气!
梦涵放下手中的碗,无视魏无羡奉上的热茗,迳自另添一杯香茶,让他为之气结。
魏无羡“你独自一人在这山里住的太久,都没人陪你说说话,你不觉得寂寞、不觉得孤独吗?”
他想让他知道他存在的好处。
梦涵敛了敛眉,淡然的神情教人读不出半点心思。
魏无羡“还是你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哎呀,你若忘了如何说话,好歹也点个头、晃个脑,让我知道你有在听我说话,别让我像个自言自语的傻小子。”
殷切地望着他,终于,那薄美的双唇微启。
梦涵“你怎么还待在这?”
一出口,便伤人。
魏无羡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楚。
至少他愿意开口回答啦!有一就有二,有二才可能有三,他就不信哄不了这男人陪他说话!
做好心理建设,魏无羡再度漾起笑。
魏无羡“我叫莫玄羽,你别老是记不住。是你叫我好好待在这里养伤的。”
缩在桌下的长指悄悄比画个“一”。
梦涵“那是一年前的事。”
他的语气未曾扬高,轻而易举让人听出清冷语调中的疏远。
魏无羡“你当初救我回来又没有说明期限是多长!瞧,我现在的左臂仍带着伤,还发着疼,哎呀,好痛噢。”
魏无羡装得可怜兮兮,掀起衣袖露出左臂,桌底下的大手同时又比画个“二”,这是他同他说的第二句话。
梦涵瞧也没瞧他一眼。
梦涵“我非医者,你该去寻找能治好你伤口的人。”
魏无羡“反正你就是嫌我烦、瞧我碍眼、看我讨厌,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对不对?”
激动大嚷。
梦涵“是。”
魏无羡听之一阵自心底响起的碎裂声——该死!早知道他会这么回答,难不成他还奢望听见其他答案?
他做什么犯贱的自己起头?看吧看吧,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还让他顺着自我厌恶的话语接续,真是蠢!蠢到极点了!
无语片刻,魏无羡深吸了好几口气。
反正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他说话的口气总是既轻又柔,淡淡的像在谈天说地,却也像把无形的剑,狠狠地在魏无羡心头划上一道又一道的伤口,让他几乎无法招架。
十六年了,他早该习惯,早该练就一身铜筋铁骨,不该再有痛楚的。
魏无羡“我的伤口永远也好不了,世上再也寻不到人能治愈,与其逼我撑着伤臂去寻找医者,不如让我留在这…好生养着伤,至少,伤口不会恶化就好。”
魏无羡回复先前的柔笑,只可惜他全心全意的清笑入不了那双浅情的眸子。
魏无羡“你是孤独的,我也是,就让我留在这里…与你作个伴。”
梦涵抬眸,清澄的眸间映照出魏无羡的无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