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灯灭,玄夜不出意料地躺在床上失了眠,翻来覆去烙饼。
烦躁之余他起身,唤出水镜,想看看一墙之隔的清韵什么情况。1
怎么修仙门派连一个房间都没有让他睡在地上。这么穷了吗?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谁知她睡得倒挺安稳。
玄夜也从祂的睡容中看出了几分安详与宁静。
盯得着迷,久而久之他心头涌上一股怪异之感,觉得这样岁月静好的看一辈子似乎也不错,毕竟他有生之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有耐心,成宿看别人睡觉。
忽而清韵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玄夜,为何你今天如此奇怪?
玄夜清醒过来,睫毛颤了颤,抬头笑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已对你动情!
清韵的眸子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丝别样的情绪。

抱歉,我乃天生神祇,绝不会动情!
玄夜沉默了一会,眼底是不明的情绪,却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不若我们来打个赌!
清韵还未开口,他又说了一句。

以苍生作赌。
清韵这才抬头去看玄夜,他面色苍白,透着几分羸弱,目光却执拗起来。

如何作赌?

让我跟在你身边,以百年为期限,若是你没有在这期限内爱上我,我就率领修罗一族,归顺神界。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兴奋,眼神炽热而疯狂。

若是动了心,待我一统六界,你便做我的帝后吧!
清韵静静的抬眼看他,许久,轻轻的应了一声。5
先不说其他,就说女主自己就是神主。做什么帝后。。神主不比帝后尊贵?!

好!
……
一神一修罗,就这样开始了一路同行。
此前清韵从未发现玄夜竟是个话痨,一路上喋喋不休,说自己小时候在蛮荒流浪,因修罗族身份,贫困潦倒,四处躲窜。
曾被蛮荒一小妖一路喊杀地追了九条街,最终被揍得鼻青脸肿,瘫在一条小巷里要死不活,成了两堆烂泥。
外头冰天雪地,他在昏暗阴冷里的小巷里背靠背,掏出还冒着热气,混杂着鲜血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吃。
玄夜幽幽地说了一句。

说来奇怪,此后不管我去过多少地方,吃过多少美食,我都觉得,那个昏暗小巷里吃过的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玄夜本想接着这真真假假的过去博得祂的同情,却见祂默然半晌,抬起头问了一句。

为何?

或许是因为年少无知吧!
玄夜喃喃着,转眸望向虚空,忽然笑了。
后来呢?

玄夜拂去身上的桃花,淡然起身,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说道。

后来啊……我将欺负我的人全都杀了!
他兴奋地盯着祂的眼眸,试图在祂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掀起些许波澜。
或怜悯,或鄙视,或憎恶……
可祂眼中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冷静地反问了他一句。

就如同你血洗醉梦楼?
玄夜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原来祂什么都知道。

为何不阻止我?

为何要阻止?
玄夜的表情有些难看,紧皱眉头,目光里掺着沉沉的不解,化作一股锐利的剑试图探寻祂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你们神族不是自诩爱众生,维护六界和平吗?
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地肃淡清冷,眼眸微垂,看不出什么她的眼底有什么情绪。

难道阻止你杀戮就算维护六界和平吗?
祂一如既往地淡漠。

他们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淡漠得好像这世界的一切污浊都沾染不上她半分,高不可攀的祂更不会自坠红尘去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纠葛。
玄夜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许怒意。

那你又为何允许我在你身边百年?

不过须臾百年,转瞬即逝。
“须臾百年”,轻飘飘地就从祂口里说了出来,直接打破了玄夜的自欺欺人。
或许,这百年之赌约,结局早已注定。
他偏要看看百年之后,谁为输家?4
回楼上,是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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