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14

翌日清晨，白子画早早地来上清天等候祂，他们直接去了凡间都城。

长街上人流涌动，喧哗声此起彼伏，二人并肩而立，天人之姿，引来不少人注视。

祂看着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色彩斑斓的鲜花，有些疑惑。

祂轻声呢喃。

见祂一脸迷茫，白子画主动解释道。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祂驻足在一个小摊旁，随手拿起一个面具，摆玩着，口中漫不经心道。

那小摊贩神仙模样的二人有些晃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了一句。

二人点了点头。

那小摊贩笑容满面，颇为自豪道。

告别热情的摊贩后，祂脸上带着面具闲逛着，白子画紧紧跟在她身旁，沿途他买了许多的糕点，多数是甜的。

祂看着街上各色各样的花灯，叫卖的吆喝声，喧闹的游人，糕点的香甜与脂粉香气交杂在一起，来往的衣摆，有锦绣绸缎也有粗麻褐布。

祂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白子画看着祂，接过话头。

车水马龙，人潮是粘稠而缓慢流动的河流，他们还是被冲散了。

祂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在一个较僻静的角落歇住脚，伸手摸向脸，面具还在。

祂询声转身，却不期撞上一个陌生的胸膛。

抬头望去，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男子。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朝祂伸出手，祂感到一阵凉风拂过，面具被摘了下来。

而后他轻笑一声，伸手取下面具，一张如琢如磨的脸。

是白子画。

此刻的他好像多了些许人气，脸上居然露出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白子画拉过祂的衣摆，七弯八绕地终于来到一个天桥，天桥下有一个老人挑着担等在那。

见到祂，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做起糖人。

等那老者做完两个糖人。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祂，冲我笑了笑。

祂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神情好似有了些许变化，白子画眼神咻地一下亮了起来。

突然他像似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

祂有些奇怪，却也没动，站在桥下看着人来人往，突然祂抬起视线，一眼看到白子画拿着灯，一步一步向祂走来。

在祂身侧站定，他又反手将灯柄递给了祂。

祂抬眼看他，他笑着看着祂，眼里映着花灯和祂，笑容仿若星辰般灿烂。

祂垂眸，并未接过。

白子画的眼睛霎时便暗淡下去，气氛沉默了下来。

再后来，二人从东街走到西街，天色暗了下来，街上花贩都点起了花灯，从星星点点到灯火通明，天也彻底沉沦入墨。

白子画默默地点燃手中的花灯跟在祂身后。

祂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月光洒在他的衣袖，他逆光而行，眼睛里面全是祂。

行至湖边，祂突然开口。

白子画欣然同意。

于是碧水湖面，竹船之上。二人对立而坐。

白子画看着祂，白衣皎皎，坐在船头边上，与月光融合为一幅画，出尘的像霓裳广袖仙人入凡。

晚风吹拂，水波不兴，隔岸灯影重重，湖面波光粼粼，似有月华倾入，他想，良辰美景莫过如此。

可惜时间流逝得太快，可叹白子画回忆着他们之间那些爱恨交织和揪心过往差点迷失。

突然祂站起身来，唇齿间涌动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话。

她的长袖如风飘渺，白子画静静地注视她的背影，久久移不开，双手隐忍的握着拳颤抖。

祂伸手，一朵花在祂手中绽放，而后无数的画面在二人眼前闪过。

是李瑶月的一生，犹如花朵绽放般，匆匆而过。

祂垂眸看着白子画。

月色凉凉，如同一把盐洒在白子画心头上，他似乎预见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泪水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祂微微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了祂的眼泪，白子画表情一僵，恍惚了一瞬。

只见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道。

说完祂消失在原地，从此此方天地再无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