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祖回国,和母亲吃了顿辣椒放得有些多的饭,回家后胃痛得厉害,跑去找胃药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角落里很多年前,自己准备的告白信。
已经有一层挺厚的灰了 。关祖伸手把它拿出来准备扔掉,却鬼使神差的擦了擦,盯着看了几分钟,而后他缓缓打开,看到里面她的字迹。
那一瞬间,关祖以为早就不存在的难过从他手里上薄薄的、陈旧的信纸里挤出来,从墙角慢慢爬出来,柜子里溢出来,从天花板上倾倒在他身上,黑色的难过缠住他,慢慢收紧,把他裹得喘不上气。
胸口又酸又痛,关祖手指捏着信纸有些用力,关节开始发疼,耳边是压抑地呜咽声,仔细听才发现是自己的,脸颊有些发凉,摸了摸满手的水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起来。
关祖看着信纸中的,她留下的。
阿祖,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今生我既然已经带回了你,我就会负责,你的喜欢我看在眼里,虽然他们都说我有情感冷漠症,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试试!所以,我们一起出国留学吧,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等学成回国,我们若还在一起就结婚!

他把信纸抱在胸口,蜷缩在地上,凉嗖嗖的地板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他浑身发麻,僵硬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怀里的瓶子抱紧一点,再紧一点。
关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病情,他从未介意过,一直以来,他以为她对自己只是年少时的许诺,可看着写封信他才知道原来她也曾考虑过两人的以后及未来。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的心上人,死在了十六岁那年。
关祖侧身看着他就在桌上的面具,将它带上,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
陈莎莎(心魔)再一次见到关祖是在一次巡警路上,他走到银行时正好碰到一位拾荒老人,那人过来找她问路,她看着这位与当初那疯子极为相似的老人,一下起了生理反应,胃里隐隐有种作呕的感觉。
她低头咒骂了一句。
Shit,这就是天道说的与陈瑜行为习惯一样吗?

她极力遏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笑着让同事带走了老人后,谁知那老人走之前既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向她道谢后转身走去。
陈莎莎在他走后,匆忙走到银行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吐的稀里哗啦的,撕心裂肺。
当初她是陈瑜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过,她皱眉,心想这身体反应这么强烈,肯定是天道做了手脚,那个蠢货!
关祖本来在银行的巷子旁查看地形,他已经决定答应Tin,加入他们团队了。
作为他加入团队的第一个案件,他设计了一个很好的游戏方案,今天是来这里查看地形,以确保他们这次行动万无一失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关祖靠在银行的巷子边抽烟,眼神一片死寂,Tin他们做这些是寻求刺激,他纯粹是只为证明自己还活着。
虽然他知道一旦做了,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结局,但那又如何呢?反正她也不在了……
吞云吐雾间关祖看到一位女警扶着墙根,在旁边吐得稀里哗啦的。
他紧皱眉头,转身欲走,却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她的身影。
明明他们一点都不像啊!
可是关祖路过时还是递上了一张纸巾。
陈莎莎看着面前那张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的纸巾,一把接过,随意擦了擦嘴角,她没有抬头,只是有气无力地道谢。
谢谢!

关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出这副举动,冷硬道。

不用!
说完他转身欲走,就见眼前的女警听到他的声音后,极力往后退了一步,伏在墙角干呕着。
看她这狼狈的样子,关祖只觉得更熟悉了,所以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她的动作与记忆中的那人的,有很多重叠之处。
这时,身旁的女警低着着头虚弱的对身旁那人道。
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去药店帮我买点药?

陈莎莎报出药名后,关祖站在原地,好像整个人都僵住了,片刻后他眼底的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于是他转身急忙跑去身边的药店,并在便利店买了几瓶水,他将药和其中一瓶水递给这位年轻的女警。
他眼都不眨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女警极为自然地接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神情与陈瑜一模一样。
关祖内心突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阿sir,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心理问题!

陈莎莎下意识回道。吃了药后她终于缓了过来,循声望去,正对上一双明亮又灼烈,像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睛。

那是一张极为出色的脸,皮肤冷白,眉骨挑高,鼻梁高挺。
嘴唇虽然薄,可唇形十分漂亮,把整张脸的轮廓都衬得深邃起来。
察觉到陈莎莎在看他,关祖勾勾唇角,冲她露出个极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叫关祖。
陈莎莎笑得极为开心。
你好,我是陈莎莎!

关祖愣了一下,这时刚刚领走老人的同事返回,看着关祖一脸八卦地问她道。

莎莎,这是你的朋友吗?
陈莎莎摇头。
不是,是一位好心人,我刚有些不舒服,是他帮了我!

关祖听到这,原本俊朗的眉眼凝着一抹郁色,神色愈发黯淡。
她不是陈瑜,他认错人了!
那同事见此朝她挤眉弄眼道。

莎莎,你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嗯,那谢谢你咯!

陈莎莎说完快步走到紧抿嘴唇,踱步行走的关祖前方,站定后回头,微微勾起嘴角,一如多年前初见时那般浅浅一笑,伸出手道。
走吧,麻烦送我回家!

那一瞬间暖阳似火,璀璨燎原,关祖只觉有什么从心尖划过,而后自她走后,一片死寂的内心温润润的。
于是他顺从内心,缓缓将手覆了上去,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羞涩而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