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厌离来到金麟台之后,金子轩日日都要来青羊这旁敲侧击地打听江厌离的近况。
金子轩江姑娘今日可还安好?
金子轩我找来的茯苓霜,江姑娘用了没有?
青羊暗地里纳罕不已。这金麟台上为了射日之征正是秣兵历马的时候,称一声人人自危也不为过。偏金子轩还有些闲情逸致地日日来点卯。
绵绵公子何不亲自去和江姑娘说呢?
金子轩面上竟流露出一丝羞恼来。
金子轩这是我……母亲的意思,我不过白问一句罢了。
许是又觉自己的论调站不住脚,又补充道
金子轩贵客在金麟台受了委屈,人人都要戳我金氏的脊梁骨了。
青羊忍无可忍地将他推了出去。
回头时,却见江厌离在门后,不知听了多久。
她双目哀伤,不知金子轩的哪句话又触动了她的情肠,勾起了她的心事。
或许是那句“贵客”吧。人在他人屋檐下,有时不得不屈身俯就的。而她自己的家园早在沉没在火海中了。
青羊担忧她长此以往地郁结于心,身子总会有受不住的一天。
这朵日渐枯萎的荷花却在江澄出现的那天焕发了勃勃生机。
江澄并不是独身前来,他身后还跟着新收的门徒。
江澄近些日子为着重建江氏四出奔走,得了不少的支持却遭了更多的冷眼。
此次前来金麟台,一是为了商讨射日之征,二就是听闻他唯二的亲人江厌离在此地了。
故而他第一时间来到了江厌离得院子。二人相拥而泣,久久不曾放开。
青羊侍立在一旁,也不禁为这久别重逢欣喜。
绵绵(江澄活着,说不定魏无羡也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静待时机呢。)
青羊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数月来积压在心的担忧被憧憬替代。
江厌离泪眼朦胧地细细抚摸江澄的脸。那张脸褪去了轻狂,目光坚定,颇有些江枫眠的气质。
江厌离心疼地说不出话,她知道是什么换来了弟弟的成长。
她好容易止住了泪,又着急地问着魏无羡的下落。
青羊也凝神听着,双目紧盯着江澄
江澄阿姐,我没找到他。
江澄我们约好了在夷陵的茶馆见的。
江澄许是……许是事态紧急,来不及留下信号……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带着怀疑。
江厌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起,重新被忧虑妆点上。
青羊再也听不下去,她失礼地跑出小院,直奔金子轩的议事厅。
江澄找不到不代表他人找不到,青羊想自己有着一身修为,便想要加入这射日之征。
金子轩固是不从,也拗不过她,只得答应让她随行。江澄亦要同行。江厌离再不肯让弟弟远行,也执意跟随。
一行人各怀心事,连那离开金麟台的背影都是沉甸甸的。
可前线轮不到灵力低微的青羊,指挥更用不上她。青羊只能干着急,与江厌离一起做一些包扎熬药之类的活计。
温氏的傀儡大军很是凶残,被送来的伤员不是神志有损便是血肉模糊,青羊看在眼里。夜里便做了噩梦,梦见魏无羡也在战场上,被傀儡攻击的他身上千疮百孔,青羊挣扎着要去救他却怎么也到不了他身前。
青羊一下子便被吓醒了。
绵绵魏……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