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蓝氏听学乃是世家子弟们的无上殊荣,连带着家臣修士们也格外看重这次姑苏之行。
金夫人更是把心用到了十分去,这是金子轩首次离开金麟台要在云深不知处待个一年半载的。
金夫人年少时也是英姿飒爽的世家小姐,前去听学时因着蓝氏家规和难以入口的菜肴吃了不少苦头。
故而这一次,她特地寻了兰陵的小吃并一些食材交给青羊。
龙套绵绵,你的厨艺好,若是子轩吃不惯那里的饭菜,也好做给他解解馋。
青羊轻生应了。
其实金子轩并非重口腹之欲之人,也没有金夫人想象中的那般娇气,他见状一脸无奈。
龙套此去姑苏,云梦江氏的阿澄和阿离都在,你们要多多交流。
金子轩一听这话,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金子轩娘,怎么又提?
金夫人好气地瞪他一眼。
龙套怎么了?阿离好得很,哪里配不上你了?
金夫人和虞夫人是积年的好友,连脾性也颇为相似。她双目一瞪,便是连金宗主也不敢多话的。
此时的青羊只有眼观鼻鼻观心,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可就算如此,他居然都能感觉到金子轩求助的眼神。
青羊叹了口气,正要开口。
龙套绵绵,你不要替他说话。此去姑苏,你要让子轩多多和云梦江氏来往,也叫仙门百家知道,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的要好。
金夫人哪里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悠悠地捻着一块糕点,截住了青羊和话头。
金子轩也说不出抗拒的话了,这本是两个家族的联姻,他也做不得多少主。
更糟糕的是,五大家族的嫡系,只有他从小订了个娃娃亲。
他们一行人就在金子轩淡淡的郁闷中启程去了姑苏。
因着金子轩对婚事颇为抗拒,连带着对云深不知处的听学也有了诸多不满。
好像云深不知处只有他和江厌离二人来听学似的,搅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绵绵公子,我们到彩衣镇了。
青羊掀开马车的帘子,对着里面闭目打坐的金子轩说。
从兰陵来姑苏金家人走的是陆路,若是云梦江氏,大概要走水路了吧。
因着“厌屋及乌”,又是出身富贵,金子轩对这个彩衣镇虽然不挑三拣四,却全程皱着眉。
可青羊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受着不同于兰陵的人间烟火,倒是觉得彩衣镇别有一番野趣。
金子轩蹙着眉头,身体却开始逛起了镇子,看得青羊在他身后偷笑。
绵绵(公子只是嘴硬罢了。)
她与阿鸢先要动身去寻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栈。
这也不难,兰陵金氏一像用的都是最好的,也不差这个钱。
她们当即便包了最好的客栈,那掌柜也是见钱眼开,连忙应下。
龙套绵绵,你想的果然周到,怪不得公子喜欢你。
绵绵你说什么,不过是分内之事。
青羊对金子轩并无有男女之情,可阿鸢故意说得模糊暧昧,若是传到金子轩未婚妻耳中,他便是再倚重青羊,也免不了心生厌恶。
青羊必须反驳,她又多看了阿鸢一眼。
绵绵(这个阿鸢心思太多,怕是她自己爱慕公子吧。)
魏无羡绵绵姑娘!香囊可否赠我一个?
青羊浑身一震,连忙转过头看去。
绵绵(是谁这么无礼?)
因着绵绵是个小名,只有相熟的女修和金子轩金夫人他们才叫她绵绵,其他的都是都称她一声“罗姑娘”的。
只见那男子正眯着一双桃花眼,面上带着笑,快步向绵绵走来。
绵绵(我可没见过他…)
青羊暗中思索着。
绵绵(多半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吧…)
想到此处,青羊面上一阵绯红,多半是气的。
这人既是世家公子,何苦戏弄起她来?
纷纷的思绪只在一瞬之间,很快,青羊心头便转过好几个弯来。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绵绵阁下是何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容愈发灿烂,拿手一指看戏的阿鸢,说道
魏无羡是她,她叫你绵绵的。
阿鸢啊……阿鸢八卦的很,就算是她把我的生平事迹都说给这人听,我也不觉得意外呢。
绵绵你不许叫!
青羊的心砰砰直跳,还是气的。
魏无羡我叫远道。
那人见青羊脸颊绯红,双目灵动可爱,忍不住口里花花,调侃起她来。
阿鸢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不管不顾地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龙套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
青羊觉得这人甚是不要脸。
绵绵远道公子,你好……
绵绵(不要脸…)
青羊忙闭了嘴,差一点就要将失礼的话讲出口了。
在金麟台十余年,从没人敢讲这些登徒子讲的无赖话,青羊有些抵挡不住,只好强撑着与那人交谈。
绵绵(原来这人是世家公子第四,可左看右看,这口里花花的性格真的比公子招人喜欢?)
青羊无语。
魏无羡直把青羊哄的让出了两间房才心满意足离去,留下阿鸢与青羊面面相觑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