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李繁星蜷缩在床上喘息,胸口的闷痛始终让她无法入眠。
“繁星,”周深的声音突然在颅内响起,“睡了吗?”
是传声。
“还没有。”李繁星轻声道。
她不会传声,也不知道这样回答他能不能听到。不过,她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我能进来吗?”周深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繁星闻言,爬了起来,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坐在床上正对着门口。
“请进。”她轻声说。
下一刻,房门上泛起几圈蓝色的涟漪般光晕,周深的身影随即穿过门扉,步入屋内。
李繁星被他的举动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好家伙,原来门真的挡不住鬼啊!
周深抬眸见到像一座雪人似的蹲坐在床上的李繁星,也不禁一怔,随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干嘛呢?”他的目光将李繁星上下扫了一遍,脸上憋笑的神色分明是想说“你这是什么造型”。
李繁星瘪嘴:“等你啊!”
“是不是睡不着?”
李繁星委屈地点点头。
周深敛了敛神情,走到李繁星身边,抬手快速画了一张符咒,点在她的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眉心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胸口的闷痛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李繁星眨了眨眼,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她有些惊讶地抬手摸向眉心,那里的符咒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是什么?”
“这是安神符,能暂时缓解你魂魄不稳带来的躯体不适。”周深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符咒的微光。他在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晕。
“你父亲刚才看你的眼神,应该只是害怕有一天他也会离你而去,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他们发现了什么,你只需还像从前一样就好。”
李繁星垂眸盯着被子上的褶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料,点了点头。
“今天我在你父亲身上发现了一股黑气,照理说参加葬礼的人都会沾到一些阴气没错,但一般不会这么重,你父亲身上的那股黑气更像是逝者的执念,就像你之前见到的卫小枫的执念一样。”
周深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我怀疑是赵淙还有放不下的事情,所以没离开。”
李繁星的心忽然一沉:“啊?那不会伤害到我爸吧?”
周深微笑着摇了摇头:“放心,不会的。赵老师本来就是个很善良的人,怎么会伤害无辜的人呢!”
“不过,”他顿了顿,“我明天得去看看。一会儿我教你怎么稳固神魂,明天我出去之后,你就到我的竹屋去练习怎么稳固……”
周深的话还没说完,李繁星却忽然打断他:“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周深一怔,对上李繁星倔强的眼神。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下头。
既然答应教她,那就让她多历练一下吧,不然以后还像这次一样承受不住打击,神魂动荡,万一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周深不忍再想下去,抬手抚了抚李繁星的头。
“打坐坐好,我教你稳固神魂,明天天亮我们就出发。”
李繁星一听他同意了,立马来了劲儿,学着电视剧里的修仙者那样打起坐来。
随后,周深口中默念咒诀,双手迅速结印,绘制出一道符咒。霎时,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符咒化作光茧,将李繁星紧紧笼罩其中。
李繁星盘坐在光茧中,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缓缓渗入四肢百骸,那些因魂魄不稳而产生的滞涩感仿正渐渐消融。
她试着按照周深教的口诀调整呼吸,原本浮躁的心绪竟真的慢慢沉静下来,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朦胧间,她似乎看到光茧外周深欣慰地笑了。
翌日清晨,李繁星在熹微的晨光中苏醒,只觉浑身轻盈如羽,连心底里那种消极的情绪都消失了。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昨夜被光茧包裹的暖意仿佛仍萦绕在四肢百骸。
周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桌上留着一张便签,是他清隽的字迹:“醒后速洗漱,客厅等你。”
李繁星匆匆换好衣服出门,周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温润。
李繁星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清冷的疏离感,他的身影看上去很孤独。
听到脚步声,周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繁星身上,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
“精神百倍!”李繁星举起胳膊道,声音清脆响亮。
周深却忽然抬起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李繁星父母的房门。
天色还早,他们俩还没起床呢。
李繁星立即捂着嘴点点头,然后轻声说:“我去洗漱,等我一下。”说罢,便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洗手间。
等她洗漱好出来,恰巧碰见了李劝恒从房间出来。
“阿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见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李繁星,李劝恒有些讶异。
“爸!”李繁星忽然被抓包,有些心虚,“我……我昨晚吃得少,饿醒了,正准备和周深表哥出去找点早餐吃,然后顺便去上学!”说罢,下意识看向周深。
接收到李繁星的目光,周深对着李劝恒微微颔首:“叔叔早,我也有点饿了,正准备出门,需要给您和阿姨带点回来吗?”
李劝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了一番,才将信将疑点点头:“那你们去吧,不用给我们带了,吃好了就上学去吧。”
李繁星如蒙大赦,回房拎起书包就拉着周深的胳膊往外走,临关门前才回头对李劝恒道:“老爸那我们走了哈!”
李劝恒点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听到父亲的叮嘱,李繁星轻轻抿嘴一笑,然而就在此时,她竟然察觉到父亲身上萦绕着一股诡异的黑气,瞬间愣住了。
看着李繁星愣在门口,李劝恒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李繁星忽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没了,老爸再见!”说罢才关了门下楼去了。
直到出单元楼,她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差点就露馅了!”
周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下次演得像点儿,你说谎的时候耳根都红了。”
李繁星瘪了瘪嘴,随即又好奇地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赵淙啊?”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深秋露重,城里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周深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城市轮廓:“去他家。”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啊?”
周深闻言抬起手,此刻,一小团黑气正在他手心涌动。
“这哪儿来的?”
“你爸身上。”
“你什么时候取的?”
“刚才你关门的时候。”
“厉害!”李繁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