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回 镶心问鼎（三）

沉香颔首拱手：“师公英明，一语中的，且这般爽快，晚辈真心佩服。”

“哈哈，你这孩子，可比杨戬那小子会说话多了。”玉鼎朗声大笑，语气平和，无半分虚饰，尽显率真本性。

沉香亦眉眼含笑，只觉这位师公心性纯粹，可亲可近，全无仙门高人的孤傲疏离。

玉鼎收了笑意，神色渐正，缓缓开口：“你既来问道，心中必有大惑。但讲无妨。”

沉香正色点头，语气沉稳：“师公明断。晚辈此来，一为问道，二为护法，三为请教阴阳两域、神界魔界之渊源与门禁。”

玉鼎颔首，知他身负重任，亦正色道：“你既敢问，老夫便敢答。”

沉香敛衣深揖：“敢问师公，何为大道之巅？如何践行？阴阳两域、神界魔界，是何关系？魔界之门，如何开启？”

玉鼎眸中精光一闪，正襟危坐，道韵沉凝：“问鼎大道之巅，不在神通，不在权位，而在心。心正，则道正；心诚，则道真；心善，则道广；心坚，则道恒。上不负天，下不负地，中不负众生；守良善，持风骨，行坦荡，便是大道。”

玉鼎顿了顿，又以平实直白之语，缓缓拆解道：

“孩子，你要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杀出来的，不是抢来的，不是靠仇恨、靠愤怒、靠执念堆出来的。

真正无上的力量，来源只有三样——

是爱，是喜欢，是心甘情愿。

你爱这众生，便有守护众生之力；

你喜欢这大道，便有通达大道之力；

你心甘情愿去担、去守、去扛，便有无坚不摧、百折不挠之力。

心之所向，力之所生。

心之所暖，力之所强。

心之所正，力之所圣。

你若只靠恨，力是邪的；

你若只靠怒，力是躁的；

唯有以爱为根，以喜为脉，以心甘情愿为骨，你的力量，才是正的、稳的、长久的、能顶天立地的。”

沉香垂眸凝神，再抬首时目光澄澈，躬身一礼：“师公一言，点醒迷途。大道从不在高远天外，而在方寸心间，晚辈受教了。”

玉鼎抚须而笑，眸中宽慰：“你能悟到此节，已是难得。世间万象纷纭，诸界林立交错，说到底，不过阴阳二气，正反两域。”

话音微顿，他语声微低，目含轻惕：“天地初开，便分阴阳两域，万年一轮转，以功德定尊卑，以道行判高下。阳域居上，为神界、仙界、人界，主秩序、光明与礼法；阴域居下，统魔界、妖界、怪界，主混沌、幽暗与野性。两域互为表里，互为制衡，相生相克，共存共生，一界倾颓，万界俱摇，缺一，则三界崩，乾坤裂。”

沉香心神微动，正欲再问，玉鼎已然续言：“魔界之门，不在九天，不在地府，而在长白天池底，阴阳交汇之眼。非时时可开，仅在子时、午时阴阳交替之刻，天门气泄、地脉潮生之时方能启。开门之法，需莲心为引、九转元功为钥、道心为印，三者合一，门自开。然门开一瞬，魔气滔天，极易堕心，非道心稳固者，万不可轻启。”

沉香垂眸静听，字字入心，片刻抬首，恭敬从容：“师公道尽本源，晚辈已心领神会。”

他早已彻悟，并非不明。只是一眼看穿师公胸藏万卷、道火炽热，有满腹真意要倾授。他不愿拂逆这份热忱，故从容请以浅白之言，细细拆解，以便日后行世、入魔界，时时自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