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昏昏沉沉中睡了两天,颜倾彻底清醒了,坐在床上,窗外已经开始化雪了,晶莹剔透的。
方沅,颜闺蜜熬了粥,你喝一点吧。
颜倾不为所动,两天的不吃不喝,已经忘记食物是什么味道了,眼睛肿肿的,却没有哭过,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张云雷抽走了她身体里很重要的一个灵魂。
方沅抚了下她的碎发,坐在她的身边。
方沅,颜闺蜜刚刚小瑞打电话来,说要收拾张云雷的东西,你要不要收拾一下。
颜倾后知后觉,
颜倾好。
阳台,还是那个街道,那个路口,他的车停着,驾驶室下来的小瑞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后座的车窗放下来一半,露出一只弹着烟灰的骨节分明瘦瘦的手。
他也来了,却连最后好好的告别都没有。
副驾驶的窦窦下了车,站在车头前吹着风,原来,她也跟着来了。
方沅,颜闺蜜风好大,我们进去吧。
一件大衣披在了颜倾的身上。
方沅,颜闺蜜你现在还在恢复中,一点儿血色都没有,别让风再吹着凉了。
颜倾去开门吧。
方沅,颜闺蜜什么?
颜倾小瑞来了。
说话间,门铃响了,小瑞打完招呼就进了衣帽间,收拾他的衣服,首饰。
颜倾的手里握着手机,看着楼下的车,拨通过去,跟前几天避而不见相比,这一次接听特别快。
张云雷喂?
颜倾不上来坐坐吗?
张云雷还有那个必要吗?
车窗放下一半,今天的张云雷戴着框架眼镜,清晰的看到阳台上的她。
她的身影有些单薄。
颜倾那就好好告个别吧。
颜倾挂了电话,摘下那个怎么也不肯拿下的耳钉与戒指,放在掌心里,楼下是光秃秃的枝丫,厚厚的雪,戒指与耳钉扔出去,就消失在雪色里。
手机,扔进刚刚方沅端过来的茶水里,瞬间黑屏。
这个世界,关于张云雷三个字的所有,从颜倾的生命里消失。
木纳的张云雷看完她的动作,手机从耳边滑落。
颜倾但凡你想去多了解我一点儿,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小心翼翼的隐瞒,我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颜倾喃喃自语。
方沅,颜闺蜜小瑞已经收拾好了。
颜倾让他帮我跟张云雷说,再见了,后会无期。
关门的声音传来,没一会儿,就看到小瑞上了楼下的车,那辆车上的人在窦窦上了之后整齐了,慢慢消失在颜倾的视野里。
颜倾闭着眼,特别痛苦,就在分别的那一晚,腹部的下坠感,一个生命还没开始就已经在自己身体里剥离,痛的自己无法呼吸,方沅抓着颜倾的手机要给张云雷打电话,颜倾打掉了她手里的手机,放过,是颜倾还给张云雷最后的一件事。
……
窦窦真不需要我陪你吗?
窦窦家的小区外,商务车放下了她,张云雷扯着笑容摇了摇头。
窦窦那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张云雷嗯,小瑞,我们走吧。
后视镜里,窦窦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自己,张云雷深呼吸一口气,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小瑞清了下嗓子,似乎有话要说。
张云雷说吧。
助理珏瑞姐好像生病了,床头柜上放着很多药,有一个病历本,我刚想去看,就被方沅抢在前面收起来了。
她生病了,怪不得,脸很白很白,显得很单薄。
助理珏瑞这是我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的。
小瑞把手机照片递给张云雷,不大的盒子,写着新生化颗粒。
手机还给小瑞,张云雷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只是眉心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