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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先生,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哦
—是什么呢
—你认为的世间美好可以用哪三种事物代表呢
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怀里的人儿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刘耀文眯着眼将下颚搭在宋亚轩柔软的发丝间,缓慢地恢复着不算清醒的意识。他将落至腰肢的被子一把抓过,盖在两人的身上。恍惚间瞥见某人雪白的皮肤上经过整整一晚仍旧泛红的点点咬痕,不禁脸颊有些羞涩的滚烫,好像昨晚确实做得狠了些。
目光顺着柔顺的线条往上游移,停留在那张恬静而纯净的睡颜,仅仅是看了眼那瓣有些许泛肿的红润,脑海里关于昨晚那些于他而言致命的娇嗔与求饶的零碎记忆,便犹如晨起潮汐般涌入。融化在月光与晚风中的迷离感和水泽声像喷涌而出的泉水全数浮现,那些欲望迸发时情不自禁流露的诱人的眼神与交缠起伏时唇齿相离的挠人的滑腻,那些充斥着情欲的酥软的片段仿若蓄势待发的火岩熔浆,唤起了这清晨时分不合时宜的欲望。
刘耀文不断尝试换着角度搂住怀里这团惹人春欲的暖意,却感觉怎么也没法憋住晨起的火气,正当他准备抽手起身离开时,怀里的人儿缓缓地睁开了眼,落入他慌乱而尴尬的眼中的是某人满含的笑意。他像是一瞬间卸了力,将离未离的胳膊再次拢住那个满眼揶揄之色的宋亚轩。
“醒多久了。”他将头埋入温暖的颈脖间,留恋地覆上锁骨处一处浅浅的粉红。
宋亚轩在他怀里也不知是痒还是无意识的撒娇,缩着身子伸着懒腰,然后清了清哑得不能再哑的嗓子,慢慢说道:“刚醒…口渴……”
那句我帮你去倒水还未说出口,他又搂住自己急于起身的腰肢,软糯地补充道:“也饿了。”
刘耀文看着他逐渐浮起红晕的面颊,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等我。”
套房的小厨房中立着一台冰箱,刘耀文拉开冰箱门后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平时都是为了应急所以都是买一些速食产品放在这里,但宋亚轩现在需要吃一下清淡的食物,所以他只好打开了手机的外卖软件迅速下单了一份豪华养生粥套餐。
手机的未读消息太多了,刘耀文忽略了那些早已999+的群聊,登陆小号查看了一下热搜,不错,#刘耀文公布恋情#这个带着火红的爆字话题在热搜榜一持续到现在。昨晚他趁着直播亲口宣布的恋爱消息模棱两可,虽然另一半现在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身份,但是粉丝早就炸了。当然除了一些太太粉和女友粉,刘耀文还注意到他的各大西皮粉也躁动不已,他在娱乐圈的各大西皮超话在短短的一夜之间迅速飙升至前一百名,就连他和严浩翔的文言文都跃升至三环之内,他翻着白眼滑动着榜单,直到看到在北极圈沉寂了几年的文轩超话也在这恋爱曝光与宋亚轩露面之际踩着十环的尾巴,于四年以来第一次迈入了西皮超话榜单,他才满意地点赞了一些评论数少到可怜的分析贴,心里暗暗发誓你们这波下注绝对值得。
往下翻看,在一溜的《Dreamer》舞台与成团热搜中,刘耀文点进了唯一一个与之无关的tag#温妮小姐#。他本以为这个话题中全是无脑黑的辱骂贴,但是综合置顶的那个营销号却放上的是安利帖——温妮小姐参加了海外知名歌手的专辑制作,与海外某乐团合作编曲,四年内在油管发布了一百多支纯音乐单曲等等。再看看实时的评论,除了少数酸到不行的披皮黑,基本上都是被安利成功的路人粉,刘耀文甚至还看见某些自家粉丝发博感叹,如果哥哥和这样一位才艺双全的音乐人在一起自己好像也不会吃醋……
等水壶的水烧好,刘耀文端着马克杯走进卧室,发现宋亚轩趴在床上埋在枕头里,重新睡过去了,他有些无奈地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被踢乱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扯上来盖在他白皙的背上。
等刘耀文从浴室中洗漱好出来后,外卖已经挂在了门口,他拎着食袋走到床边,然后一把捞起睡到迷糊的宋亚轩,耐心地哄道:“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睡。”
怀里的人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胸口上下晃动了好一会儿,然后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刘耀文笑着将温热的水杯递过去:“宋亚轩小朋友,请咕噜咕噜漱下口。”
被刘耀文逗笑的宋亚轩揉了揉眼睛,朦胧的眸子终于恢复一丝清明。他听话地喝完整整一杯热水,然后接过粥盒一口一口地喝着,填满从昨晚起就未进食的胃。
“耀文儿,”宋亚轩嚼着蘑菇轻声说道,“下午,陪我去见个人。”
“谁?”边问着,刘耀文边递给他擦拭的纸巾。
“史奕禾。”
下一刻,喝水的手猛地一停。
“史奕禾?”
他注视着宋亚轩柔和的侧颜,看着他翕动的睫毛,听见他的声音传入耳畔。
“有些事情,也该当面说清了。”
在约好的地点等史奕禾的时候,刘耀文一直注意着宋亚轩的神情,他并没有告诉自己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但他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是他们与史奕禾最后一次的碰面了。
自从上次主题曲以及专辑被曝光抄袭,刘耀文已经有许久未见过史奕禾了。再次看见这位曾经与自己并肩的哥哥,他只觉得世态炎凉,唏嘘不已。
史奕禾压低鸭舌帽,沉默地坐在他们俩的对面,平静地盯着宋亚轩,等着他先说话。
刘耀文正想着要不假装打个招呼热热场,就听见身边的人说了句:“禾儿,钱还清了吗?”
刘耀文一愣,看向了宋亚轩。
史奕禾只是冷笑一声,说:“不劳您费心,这点钱我还是还得起的。”
“是吗?”宋亚轩晃这杯子,“合约期可快到了,如果再不汇款,接下来给你的可不是一份简单的交易书,而是法院的起诉书了。”
史奕禾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人,并未说话。
“我挺好奇的,让你迟迟不肯给个回复的究竟是一笔不算小的赔偿金还是一个让你颜面尽毁的承认声明呢?”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宋亚轩轻叩着桌面,“你有没有想过,那位你以为不出名的‘温妮小姐’万一是你很熟悉的人呢,万一他是我呢?”
史奕禾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然后忽然泄力般嘴角抽动:“居然,真的是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永远都可以做的比我好…四年前的主场位置,四年后的音乐制作,凭什么你永远都比我好……”
“你就因为他比你优秀你就……”刘耀文气到失语。
“还不够吗?四个人的组合总有一个人被忽视,三个主担位置永远不会有我的名字,明明我也是歌担,明明他宋亚轩可以唱的高音我也可以,一专后的各种商演我唱的高音哪里比他差,凭什么各种主唱吹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我为什么要这样唯唯诺诺在你们三个人的光环下活着?”史奕禾有些扭曲地笑道,“为什么明明是他犯的错,你们,你和严浩翔,你们却偏偏都站在他那一边,为什么?”
“因为你的声带曾经受损过。”
史奕禾瞪大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不想让你因为过度的使用嗓子而毁坏声带,所以一专的高音都避开了你的部分,”宋亚轩垂眸,“可是随着你的音域恢复,我和声乐老师都在逐渐让你适应高音,难道你没有发现二专的分词part,开场的首唱和副歌的高音都是留给你的吗?”
“那…那难道不是我争取来的吗?”
“争取?怎么争取?在你声带状态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你再怎么争取我和声乐老师都断不会允许你这样造作的,”宋亚轩盯着史奕禾,“你有实力,你也够努力,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你的闪光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可你偏偏那么心急,那么急于求成,我一离队你就妄想取代我的位置,所以拼命地往高音域发展,你的声线明明更适合舒缓的旋律你为什么非得一意孤行呢?”
“因为我要超过你,我要超过你宋亚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宋亚轩能做到的事情我史奕禾同样做得到!”
宋亚轩对着史奕禾的眼神,神色有些复杂。
“可我从未想过,要超过你。”
“禾儿,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的。”宋亚轩用手刮了刮鼻尖,“那笔赔偿金,你可以不用给。”
史奕禾瞪着宋亚轩,满面疑惑。
“四年前那张照片,你答应我不会发到网上,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互不相欠。”
“选择在你。”
临走前,刘耀文看着史奕禾抽搐的嘴角,看向宋亚轩:“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选择曝光。”宋亚轩无力地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丝曾经的情谊在,我以为……”
刘耀文搂住了他,低语:“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曾经你给过他关怀也给过他机会,而现在你也同样给予了他选择,你早已仁至义尽了。”他知道那笔赔偿金本来就是一个交易,可史奕禾选择了拒绝。既然他拒绝了以宋亚轩之名的原谅,那么他就得接受以温妮小姐为名的起诉。
半周后,在史奕禾将四年前那张照片放到网上后,海外博主的联名起诉书也通过国内律师所发在了网络上,与此同时,不知名的内部人员曝光了一则十一月末偶像剧导演与刘耀文工作室某工作人员的对话内容,那些“史奕禾是导演与编剧钦定男一号”的传闻立刻演变成“史奕禾抢同队成员的演艺资源”。
时间又往后推移了几天,回到北京的刘耀文开着车来到某个音乐室外等宋亚轩。这些天刘耀文一直陪宋亚轩往音乐室跑,就连老白(08里提到的音乐老师)都开始怀疑两人的关系了,不过不知道宋亚轩和老白说了什么,老白一直对刘耀文悄咪咪地询问他有关宋亚轩的事告知得含含糊糊。这天下午,坐在车里刷着视频的刘耀文突然收到一则油管的更新提示——是宋亚轩——他点进了账号中唯一的关注,打开了那则如往常一样没有露相的视频,但这则video又与以前的视频不太一样,这是一首歌,一首宋亚轩亲自唱的歌——
「听夏天的风轻轻
诉说我们的秘密
只想问问你
那年那天那个傍晚
对着时钟留言的人
真的只剩下我了吗
看七月的你笑笑
倾诉我们的秘密
真想把你我
那年那天那个傍晚
写进日记中 哪怕
故事的最后是曾经的曾经」
刘耀文听到这段副歌猛然想起这是他给温妮的初版副歌歌词,只是后来随着某些事情的发生,他又重新写了一版歌词。只是他没想到,这段被他抛弃的歌词又被宋亚轩重新拾起,编成了一首只有他们知道的歌。而这首歌,也是宋亚轩四年来第一次在公众平台上发布的歌。
翻看着下面的评论,很多留言都是中文,刘耀文相信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有不少人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宋亚轩。
“就是宋亚轩吧……呜呜呜有生之年还能听见轩轩唱歌”
“不愧是人鱼主唱,真的好好听”
“博主的头像换成了红色!是不是默认了和RED有关系啊”
刘耀文才放下手机,就看见音乐工作室的门口蹦蹦跳跳地跑出一个憋笑的人儿。
黄昏的霞光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额前泛光的碎发随着四月风扬起灵动的弧度,清澈的眸子在暮色下盛满了整片苍穹的云海。
刘耀文的思绪好想回到几个月前,好像飘过许多年前,直到——
“刘耀文儿!”宋亚轩敲着车窗,亮亮的大眼睛在玻璃窗外调皮地眨巴着。
刘耀文回过神来,傻笑着和他挥手。
“车门拉不开,”宋亚轩撇撇嘴,“你又忘记开锁啦!”
刘耀文用口型说着等一下,然后打开了自己身边的车门,绕了一小圈,来到宋亚轩的身边,轻轻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一愣,然后笑着也拥住了自己。
云翳间的光束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刘耀文心跳得很快,满脑子都是过度欢悦产生的嗡鸣声。
“好不好听?”耳畔的声音酥酥麻麻地蹭着,像挠人的猫儿。
“好听...最喜欢最喜欢,听我的亚轩儿唱歌了。”刘耀文紧紧地搂住宋亚轩,这是他等了四年的人,这是他找寻了四年的光。
“不过你就这样承认了你是宋亚轩吗?”
“承认什么?”
“你的头像,换成了红色,难道不是和RED相关吗……”
刘耀文看见宋亚轩浅浅的笑了笑,那双澈然的眸子中载着让他足矣心动的爱意,他听见宋亚轩说:“不是承认我是谁,而是承认我爱你。”
Losing him was blue like i‘d never known
Missing him was dark grey all alone
Forgetting him was like
Trying to know somebody you never met
But loving him was red*
这份爱像小王子的玫瑰,像伊甸园的烈火,狂而且炽烈,足以让毫无生死的世界因为爱恋再次熠熠生辉。
“耀文儿,我想去趟日本。”
刘耀文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他歪头一笑:“带你一起去!”
闻言,刘耀文宠溺地碰了碰他的鼻尖。
“想带你看看那四年里的我。”
“好。”
他知道他们有无数个春夏秋冬可以弥补那错过的四年时光。就像在经历了亿万光年的孤独后,月球重新找回了属于它的那颗星。
春逝,夏归。
月球等回了星星。
他的少年,回家了。
—你认为的世间美好可以用哪三种事物代表呢
—七月盛夏的日子,河川升起的朝阳
—以及我身边的你
夏日是初次遇见的悸动,川阳是岁月往昔的痕迹,而你,你是余生的欢喜。
*Taylor Swift-《Red》
The END.
Or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