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清心铃的脆响混着蓝氏弦音在乱葬岗上空盘旋，我捏着白氏清心咒的诀，玉簪的淡金灵光丝丝缕缕渗入傀儡体内，指尖触碰到聂明玦刀灵的刹那，一股狂暴的戾气猛地撞进识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檀儿！”魏无羡的笛音骤然急促，他察觉到我气息不稳，竟想放弃操控阴尸冲过来，被蓝忘机一把拉住，蓝忘机的声音沉得像潭水：“别分神，护好她的后路。”

我咬着牙逼出更多天道灵力，玉簪上的纹路亮得几乎要灼眼，白氏古籍里的清心咒在唇间反复默念，那些缠绕刀灵的阴邪怨气，正被灵光一点点剥离。金光瑶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疯狂操控着剩余傀儡扑来：“停下！你会毁了刀灵的！”

蓝曦臣的裂冰弦音陡然拔高，震碎了扑来的傀儡群，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却始终守着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这是白氏宗主的天道使命，旁人插不上手。江澄握着紫电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转身将金凌和温苑护得更紧，嘴里骂骂咧咧，却没再让一个小辈靠近战场。

聂怀桑举着聂氏清心铃，手都在抖，却死死咬着牙将铃音摇得更响：“白宗主，我帮你！我大哥他……拜托你了！”

刀灵的戾气渐渐被压制，聂明玦的怒吼声从狂暴转为低沉的叹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属于赤峰尊的魂魄，正从傀儡的躯壳里缓缓挣脱。可天道灵力的消耗远超预期，丹田像是被掏了个空，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指尖的灵光也越来越淡。

“撑住。”我对自己说，白氏为护世间平衡、助众生渡厄，这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哪怕在场的人各有执念、各有过错，他们都是天道选中的人，都是这世间平衡的一部分。

就在刀灵即将完全剥离的瞬间，金光瑶突然甩出一枚淬了剧毒的银针，直取我的后心——他算准了我灵力耗尽的时机，要同归于尽。

“小心！”蓝忘机的避尘破空而来，斩断了银针，魏无羡的陈情一挥，阴尸将金光瑶死死缠住，可那枚银针的余毒还是擦过我的肩头，渗进了血脉里。

毒意与灵力透支的眩晕一起涌来，我眼前一黑，手中的玉簪险些落地，好在最后一刻，聂明玦的刀灵化作一道金光，被我用仅剩的灵力封进了清心铃里。

“大哥！”聂怀桑冲过来接住清心铃，看着铃身里的金光，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金光瑶被阴尸按在地上，却还在疯狂地朝我伸手，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凝成实质：“檀儿！你怎么样？那毒我有解药！你过来，我给你解药！”

我没理他，扶着清平剑勉强站稳，肩头的毒意顺着血脉蔓延，牵扯得丹田更痛。蓝曦臣快步走来，指尖凝起蓝氏灵力想为我疗伤，却被我抬手挡住：“不用，是灵力透支，不是外伤。”

话音刚落，一缕白发突然从鬓角垂落，飘到眼前。

我抬手接住那缕白发，指尖微微发颤——白氏古籍里写过，过度透支天道灵力，会折损寿元、催白青丝，这是天道给我的警示。

魏无羡冲过来扶住我，指尖触到我鬓角的白发时，声音都在抖：“檀儿，你的头发……”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将清心铃递给聂怀桑，“先把聂明玦的魂魄安置好，金光瑶交给蓝宗主处置，至于我……不过是耗了点灵力罢了。”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缕白发，只是个开始。往后要护着这些人、守着世间平衡，还会有更多的灵力要耗，更多的苦要受。但我看着在场的人——魏无羡的担忧、蓝忘机的沉默、江澄的别扭、聂怀桑的感激，甚至金光瑶那病态的执念，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这就是白氏的命，也是我白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