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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同程,旧友相逢

宇宙大明星的追妻之路

音源榜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往上跳。

《我的女孩是公主殿下》上线第三周,从首日的实时榜第七位一路攀升至周榜第二,流媒播放量突破两亿次,评论区从最初的粉丝控评逐渐涌入大量路人听众。有人在音乐论坛发帖说"今年最干净的一首出道曲",有人在短视频平台用它做背景音乐剪了自己女儿的成长记录,播放量破了千万。

公司高层开会讨论了一轮,拍板定了回归行程——安排【骑士】前往首尔,登上《音乐银行》的打歌舞台。

消息传到练习室的时候,五个少年正在做体能训练。队长听完之后愣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站在镜子前核对编舞笔记的崔允恩,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激动:"姐!我们上《音乐银行》!"

崔允恩头也没抬,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最后一道记号,才合上本子抬眼看他们:"听到了。"

"我们——"

"听到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所以现在更不应该松懈。打歌舞台的镜头是十倍放大镜,一个走位偏差、一个表情失控,都会被截出来循环播放。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两小时舞台走位,把每个定点角度刻进肌肉记忆里。"

五个少年齐齐应声,连忙内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乖乖回到站位上重新开始。

出发前夜,练习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

崔允恩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舞台平面图、摄像机位标注表和灯光cue表,逐帧回看彩排录像。五个少年在镜子前排成一列,反复打磨副歌最后那个定点pose的角度——镜头从正面推过来的时候,五个人的面部朝向必须精确到同一水平线上,偏一度都会影响画面构图。

"再来一遍。"她按下暂停键,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五个人没有任何抱怨,默默散开回到起始位置,音乐重新响起。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十七遍了。

忙内的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眉毛上,但眼神依然亮得惊人。双主舞之一的二番位在做旋转动作时膝盖旧伤隐隐作痛,咬着牙没有吭声,硬是把动作完整地吃了下来。主唱靠在把杆上喘气,手里还攥着保温杯,杯子里泡着崔允恩给他准备的胖大海。

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提休息。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次舞台不是他们自己的事。这是崔允恩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到这里的,每一个编舞细节、每一段声乐处理、每一次舞台走位的调整,都浸透了她无数个凌晨的反复推敲。他们不能让她失望。

凌晨两点半,崔允恩终于按下遥控器的暂停键,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可以了。"她说。

只有两个字,但五个少年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直接坐到了地板上,有人仰头靠在镜子上闭眼。

"今天到这里,明天早上七点机场集合。"她把文件收进包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那个膝盖有伤的男孩身上,"回去冰敷,别偷懒。"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第三遍旋转的时候落地重心偏了,左腿着地时间比右腿短零点三秒。"她拎起包往外走,头也不回,"不是旧伤是什么?"

男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

次日清晨,仁川机场。

崔允恩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五个少年拖着各自的行李箱跟在后面,像一串被绳子牵住的风筝。忙内是第一次出国,趴在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瞪大了眼睛,被队长一把拽回来。

"别丢人。"队长压低声音。

"我这不是激动嘛!"

"激动也给我收着。"

崔允恩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时隔数月,她再次踩上韩国的土地。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夹杂着海风和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机场广播用韩语播报着航班信息,身边走过的旅客说着她曾经日日浸泡在其中的语言。一切都没有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上一次站在这里,她还是节目组最末位的幕后工作人员,穿着朴素的黑色外套,抱着文件夹跟在导演身后,连走路都要刻意放轻脚步。

现在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的是整个团队的行程安排表和打歌对接文件。身后跟着五个即将登台的新人偶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她为中心聚拢。

办理完入境手续,叫了两辆出租车直奔KBS电视台。

《音乐银行》的后台永远是一种独特的混乱——走廊里挤满了穿着各色打歌服的偶像,化妆师扛着工具箱小跑穿梭,助理举着应援物在角落补妆,音响师在对讲机里喊着谁的耳返出了问题。空气里混合着发胶、香水和盒饭的味道,嘈杂而有序。

崔允恩带着五个人在前台完成了身份核验,领到打歌板、专属贴纸和彩排时段号码。她把彩排时间写在手背上,然后转头看向身后——五个少年站在走廊边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五只被丢进新笼子的仓鼠,好奇又拘谨。

"先去待机室放行李,整理造型。"她拍了拍队长的后背,"彩排还有四十分钟,来得及。"

待机室不大,一面整墙镜、一排挂钩、两张折叠桌。五个少年鱼贯而入,开始七手八脚地挂衣服、摆化妆品、检查耳返电量。忙内从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刚撕开包装就被队长一个眼刀钉回了包里。

"打歌前不吃零食,忘了?"

"就一块饼干……"

"回去。"

忙内委屈巴巴地把饼干塞回包里,嘟着嘴去整理自己的打歌服。

崔允恩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转身准备去走廊跟节目组PD确认舞台灯光的细节,迎面撞上一股人潮——走廊拐角处,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利特,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银赫和艺声并排跟在后面,银赫正低头看手机,艺声在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什么。东海和厉旭走在最后面,东海怀里抱着一摞challenge拍摄的台本。

而走在人群正中间的,是金希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没有多余的配饰,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稍微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他的表情是惯常的淡漠,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单纯地在放空。

崔允恩的脚步停了。

不是刻意停下来,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她的鞋底在走廊的塑胶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然后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金希澈的脚步也停了。

他看见她了。

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在扛着器材奔跑的工作人员中间,在几个穿着亮片打歌服正在补妆的女偶像中间——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瘦了一些。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脸颊的轮廓比几个月前更分明,下巴的线条更锐利,但眼睛没有变,还是那种清亮的、带着一点倔强的亮。她穿着一件没见过的米色风衣,头发扎得低低的,手里还攥着一支马克笔,手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彩排时间。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站在他身后、需要他侧身才能看见的小工作人员了。她站在五个少年前面,像一棵被风雨洗过的树,根扎得稳,枝干舒展,安安静静地撑出一片阴凉。

走廊里的嘈杂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变得很远。

"允恩?"东海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脚步下意识地快了两步。

利特也停下了,目光从崔允恩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金希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骑士】五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顺着崔允恩的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的瞬间,五个人的脊背同时挺直了。

Super Junior。

出道二十余年、横跨三个世代的顶流前辈团。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是韩国偶像行业的教科书级注脚。作为刚出道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能在这种场合撞见他们,紧张和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前辈好!"

五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秒弹直了身体,齐齐弯腰鞠躬,角度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声音整齐清亮,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没有扭捏,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新人在大前辈面前常见的语无伦次。就是干干净净的一声问好,带着新人该有的谦逊和朝气。

利特第一个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整个人瞬间从"顶流前辈"的气场切换成了邻家大哥的模式:"好久不见啊。"

他走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崔允恩身上,没有刻意寒暄,也没有过度热情,就是那种老朋友重逢时自然流露的熟稔:"瘦了。"

"没有,是衣服显瘦。"崔允恩微微欠身,语气平稳,"利特前辈,各位前辈好。"

厉旭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松开:"气色不错,看来在那边吃得还行。"

"还行。"崔允恩笑了一下,"楼下的麻辣烫挺好吃的。"

"微辣还是中辣?"

"微辣。"

"出息。"厉旭嗤了一声,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银赫这时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目光越过崔允恩,落在她身后站得笔直的五个少年身上。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端详什么有趣的物件,然后挑了挑眉:"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团?"

"嗯。"

"歌我听了。"银赫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副歌的旋律写得不错,编曲也干净。适合他们。"

崔允恩没有接话,只是垂了一下眼帘。

"歌"指的是哪首歌,"适合"又是什么意思,在场的几个人心知肚明。《我的女孩是公主殿下》——那首歌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他替她写的、借别人的嗓子唱出来的情书。银赫这句话,看似在夸歌,实则是在说:我们都知道那首歌是给谁的。

艺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从零带出一支能上《音乐银行》的团,用了不到半年。"他看着崔允恩,目光里没有前辈对后辈的居高临下,只有平视的、真诚的认可,"很了不起。"

崔允恩抬起头,对上艺声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谢谢前辈。"

从头到尾,金希澈没有往前走一步。

他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散漫得像是在逛街而不是在录节目。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他在看她手背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彩排时间、待机室编号、灯光对接人姓名,字迹比从前潦草了不少,大概是赶路的时候匆匆写上去的。他在看她风衣袖口沾着的一点白色粉末——大概是早上打包行李时蹭上的洗衣液痕迹。他在看她耳垂上那颗新打的小耳钉,银色的,极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些细节,只有他会看。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各团体前往challenge拍摄区取号排队。广播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夹杂着对讲机的电流噪音,后台的人流再度涌动起来。

利特看了一眼手表,转头对崔允恩说:"你们先去忙,我们就在隔壁待机室。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找,别客气。"

"好,谢谢前辈。"

人群开始移动。SUJU几人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崔允恩侧身让路,准备带着五个少年往反方向的彩排等候区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所有人都很自然地放慢了脚步。

利特走在最前面,微微侧头跟银赫说着什么,声音刚好挡住了后面可能传来的动静。东海和厉旭并肩走在中间,东海低头翻台本,厉旭在喝水,两个人的站位恰好形成了一道视觉屏障。艺声走在最后面,目光淡淡地扫过身后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了然的笑。

五个人,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默契地拉开了距离,留出了一条只够两个人并肩走过的缝隙。

金希澈的脚步在那条缝隙里慢了下来。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压到极低,低到只有紧贴着他右侧的那个人才能捕捉到。

"欢迎回来。"

三个字。

不是"欢迎回来出差",不是"欢迎来韩国",就是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欢迎回来。

像是在说:你本来就该在这里。

崔允恩的脚步顿了一瞬。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停下。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尖攥住了风衣口袋的边缘。

走廊里人来人往,摄像机的红灯在远处闪烁,有偶像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赶场,有工作人员扛着灯架从头顶掠过。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忙碌,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往前走,他往前走,两个人的步伐在擦肩的那一秒完全重合,然后又迅速错开。

五个少年跟在崔允恩身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回头,也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安安静静地走着,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直到走完了整条走廊,拐过转角,确认身后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忙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刚才那些前辈……"

"嗯?"

"那个站在最后面的前辈,他看你的眼神……"

"别瞎看。"崔允恩打断他,语气平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舞台上。"

忙内被噎了一下,乖乖闭嘴了。

但其他四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傻。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

——

彩排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音乐银行》的舞台比他们预想的要大,灯光系统的配置也更复杂。崔允恩站在舞台侧面的控台旁边,戴着工作证,跟灯光师逐条核对cue表上的每一个节点。

"副歌第二段的追光从左上角打,色温调到五千K,我要暖白光。"她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语气专业而笃定,"bridge部分的群舞走位,第三拍的时候二号位需要一束定点光,持续两秒,然后切回群光。"

灯光师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经纪公司和制作团队的人来对接技术细节,但像她这样精确到色温数值和秒数的,不多见。

"好的,我调一下。"

彩排开始后,五个少年站上了那个他们无数次在视频里看过的舞台。脚下的地板是黑色的,反光打蜡,踩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头顶的灯光阵列像一片倒悬的星海,冷白和暖金交替闪烁。正前方的摄像机轨道上,两台摇臂摄像机正缓缓移动,红色的录制灯一闪一闪。

音乐响起的瞬间,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他们的身体记住了每一个节拍、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呼吸的节点。这些动作在练习室里重复了上千遍,已经不需要大脑指挥,肌肉自己就会动起来。

崔允恩站在侧面,双臂环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

她看着五个少年在灯光下绽放的样子——队长的笑容沉稳而温暖,双主舞的爆发力在副歌部分彻底释放,主唱的高音穿透整个演播厅的穹顶,忙内的wink对着镜头精准到帧。

她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底的光很亮。

彩排结束的时候,灯光师从控台探出头来,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团的舞台,是我今年接过的最省心的。每个cue点都卡得死准。"

崔允恩笑了一下,摘下工作证,转身朝舞台走去。

五个少年还站在台上,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她走过来,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站直了,齐齐鞠躬。

"辛苦了,姐。"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崔允恩站在舞台下方,仰头看着他们。演播厅的灯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把五个少年的轮廓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边。

"去吃饭。"她说,"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录制,拿出最好的状态。"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然后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叽叽喳喳地往后台跑去。忙内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她手里:"姐,你也没吃东西吧?"

说完就跑了,跑得飞快,连回头都不敢。

崔允恩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草莓味的硬糖,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粉红色的光。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外走。

走廊尽头的窗外,首尔的夜空正在暗下来。远处的南山塔亮起了灯,橘红色的光柱刺破暮色,像一只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

她站在窗前,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金希澈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待机室的窗外,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南山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拍了一张自己窗外的夜景,发了过去。

没有配文。

但对话框里很快跳出一个字:"嗯。"

一个"嗯"字,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