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直播有条不紊地持续录制。演播厅灯火璀璨,镜头下的氛围平和融洽,褪去了此前所有的腥风血雨。Miniji彻底收敛了所有偏执与算计,安分守己配合彩排、完成舞台,待人处事温顺得体,再也没有刻意的近身试探与暗处博弈。
三大社嘉宾相处松弛。权志龙偶尔打趣舞台细节,朴彩英与裴秀智闲谈舞台编排,MOMO时常和Miniji交流练舞心得。整场录制氛围安稳又治愈,全网舆论彻底趋于正向,过往的事故、争议尽数翻篇。
所有人都以为,风波落定后,一切都会归于常态。崔允恩会继续留在节目组,默默做好幕后工作,陪着金希澈走完剩余的综艺赛程。
谁也没有料到,一份突如其来的调任通知,骤然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平静。
——
直播中场休息,全员休整空档,崔允恩收到了总部人事总监的单独约谈通知。
办公室内没有苛责施压,没有问责盘问,只剩一份措辞正式、待遇优厚的人事调任文件,摆在她的面前。
"公司经过综合评估,决定对你进行岗位调任。"人事总监语气平和,态度较之从前截然不同,"你本次舍身救人的表现,彰显了极强的责任心与职业素养,后续事故核查、舆论维稳期间,也展现了出色的抗压能力与处事分寸,公司高层一致认可你的工作能力。"
他将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
"目前中国分公司新签约了一批新生代艺人,急需经验丰富、处事稳妥的核心管理人员对接统筹。经总部商议,决定派遣你前往中国分公司任职,负责新人艺人的对接管理、行程统筹、舞台后勤全线工作。任期暂定一年,下周正式动身。"
他看着她,补充了一句:"这是总部重点培养的外派岗位,公开晋升调任,没有任何贬义性质。一年任期结束后,可自主申请调回韩国总部,职级保留、岗位优先任选。"
崔允恩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从未预料到这场调任。
看似是升职历练、资源倾斜的绝佳机会——脱离了底层后勤的琐碎工作,独当一面执掌新人团队,薪资职级全部上调,是无数幕后工作人员求之不得的晋升机遇。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调任,时机太过巧合。
刚好在舞台事故落幕、舆论彻底平息、她与金希澈的关系愈发坦荡、所有人默认他们双向奔赴的节点。
没有明面上的打压,没有公开的针对。公司用最体面、最光鲜的晋升方式,不动声色地将她调离总部、调离节目组、调离金希澈的身边。
看似嘉奖,实则是最温柔的拆分。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推辞的余地。公开晋升、外派历练,若是推辞,反而会落得"不识抬举、公私不分"的话柄,坐实所有外界揣测。
良久,她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完成交接,按期赴任。"
走出人事办公室时,演播厅的喧嚣依旧隔着一层墙壁清晰传来,热闹鲜活。可她的心底,却悄然漫上一层淡淡的空落。
她还未想好,该如何告诉金希澈。
——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调任消息,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金希澈凭借多年的圈内人脉与团队渠道,第一时间收到了人事调动的风声。
彼时他正站在舞台边复盘走位,闻言身形骤然一顿,眼底所有的松弛温和瞬间褪去,覆上一层沉凝的冷色。
他太懂公司的套路了。
比起直白的打压开除、公开问责,这种体面的外派调任,才是资本最擅长的制衡手段。抓不到任何把柄,挑不出任何错处,便用晋升的名义拆分距离、冲淡羁绊。一年的山海相隔,足以冲淡热度、淡化舆论、抹平所有人对他们的关联记忆。
录制间隙,金希澈避开人群,在后台僻静的走廊拦住了独自沉思的崔允恩。
走廊光线微凉,隔绝了演播厅的喧嚣热闹,只剩两人相对而立的静谧。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沉沙哑:"调任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崔允恩抬眸望他,没有隐瞒,轻轻将手中的调任文件递了过去:"刚收到通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一年。"她轻声复述,语气坦然,"去中国分公司带新人,任期结束就能回来。"
金希澈垂眸看着文件上清晰的任职期限、调任地点,指尖微微收紧。
他怎么会看不懂这场博弈。她赢了舆论、赢了公道、赢了职场压迫,躲过了抹黑背锅,熬过了全网非议,却终究躲不开资本无声的拆分。
"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他抬眸,语气笃定,"不用顾虑前途、不用忌惮规则,只要你不想走,我就有办法让公司收回调任通知。"
崔允恩轻轻摇头。
她抬手用完好的指尖,温柔抚平他微蹙的眉头,眼底是通透的释然。
"不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笃定。
"这是光明正大的晋升,是我凭自己的能力换来的机会,我不想因为私情放弃。"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一直以来,我都活在你的庇护之下,被你护在身后,替我挡尽风雨、扛尽非议。如今这场调任,是我唯一能靠自己站稳脚跟、提升能力的方式。"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年而已,不是永别。我想变得更优秀、更独立,等到回来的时候,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侧,无需躲藏、无需隐忍、无需畏惧任何流言与规则。"
金希澈凝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眉眼,心底的焦躁与不舍缓缓沉淀。
他懂她的心思,懂她的倔强,懂她想要并肩而立的心意。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避开她手背的纱布,掌心覆上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满是郑重。
"好,我等你。"
"一年为期,我稳稳等你回来。"
走廊尽头的光线缓缓洒落,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
不远处,Miniji恰好路过走廊拐角,无意间撞见这一幕。
脚步骤然顿住。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暗处,看着向来清冷克制的金希澈卸下所有锋芒,温柔安抚着那个女孩。看着崔允恩眼底坦荡坚定的笑意。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无声地走了回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不甘心。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始至终就不属于她。不是时机不对,不是距离太远,是那个人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留过位置。
想通了这一点,反而轻松了。
此后无纠缠,无试探。她安心做她的徒弟,守好舞台本分,认真完成节目录制。
各自安好。
——
演播厅的直播仍在继续,镜头依旧喧嚣,热度不曾减退。
所有人都在为风波落幕、全员和解欣喜。只有他们两人知晓,一场为期一年的别离,已然悄然开启。
金希澈望着眼前的女孩,眼底盛满跨越距离的温柔与笃定。
"一年而已,我等你凯旋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