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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中场的休息区乱糟糟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灯光师、摄像组拿着设备匆匆走过。崔允恩刚把耳返、备用电池分类整理完毕，正蹲在地上收拢散落的数据线，后腰那处隐隐的酸痛还在反复。

她不敢真的去沙发休息，心里记着自己助理的身份，若是当众偷懒，转眼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上报人事部。

金希澈坐在休息椅上，手里捏着水瓶，视线隔过一堆工作人员，一直落在她蹲伏的背影上。他刚刚那句体恤的话，在旁人眼里只是前辈随口的关照，只有他们两个清楚里面藏着的心疼。

李东海坐在不远处，目光也落过去，看见她蹲久了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起身，利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胳膊，无声摇了摇头。

公开上前特殊对待，对崔允恩只会是麻烦。艺人对一个小助理格外优待，流言会立刻铺天盖地压到女孩身上。东海指尖攥了攥，又重新坐回去，只是眉头悄悄蹙起。

银赫把玩着手里的舞台手环，表面上和厉旭闲聊走位，余光始终留意着休息区的动向。艺声靠在柱子边，没有说话，脸色淡淡的，可只要有人靠近崔允恩的方向，他眼神便会冷上几分。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崔胜敏抱着一摞厚厚的打印文件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直接停在崔允恩面前。

“崔允恩，这些是明天外景录制的全部资料，你现在全部整理归档，分出五份，等下下班之前交给各个经纪人。”

厚厚一叠文件直接放在她手边的地面上，纸张哗啦散开大半。

崔允恩站起身，腰腹一阵钝痛，她微微抿唇：“胜敏姐，我现在归希澈前辈这边调度，彩排期间的工作我不能擅自离岗。”

“归谁调度？” 崔胜敏嗤笑一声，音量刻意拔高，引得周围不少工作人员纷纷侧目，“不过就是个还没过考核期的助理，真把自己当成贴身大助理了？公司的安排你也敢推脱？是不是靠着某位前辈撑腰，就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位置了？”

这句话说得极狠，明里暗里，直指她靠艺人博取特殊对待。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若是被坐实这种闲话，崔允恩的考核期直接作废，甚至会被直接辞退。

崔允恩的指尖瞬间收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不能反驳，一旦争执，就会落得顶撞老员工的罪名，可若是接下这堆本不属于她的活，彩排这边就会出错。

她进退两难。

金希澈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身子，缓缓坐直。还没等他开口，利特已经先一步站起身，队长的气场温和却有分量，缓步走过来。

“胜敏，外景的资料，本就是外景组助理负责。允恩现在负责今天整场彩排对接，岗位分工写在行程表上，临时跨岗调活，不合规矩。”

利特说得有理有据，没有偏袒的姿态，只讲制度，让对方抓不到半点把柄。

崔胜敏脸色僵了僵，显然没料到队长会直接出面。“正洙哥，只是让新人多分担一点工作而已。”

“分担工作不等于乱塞不属于她的任务，彩排出了纰漏，这个责任谁来担？” 银赫也走过来，语气带着笑意，话语却寸步不让，“PD 刚刚还在找允恩核对舞台字幕，耽误了进度，我们彩排就要延后。”

厉旭跟在后面，没有说重话，只是小声补充：“文件很多，短时间整理不完，会赶不上彩排。”

几个人轮番开口，全部拿工作流程说话，不谈及半分私人情绪。外人听来，只是前辈们顾及公演进度，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是在护着进退维谷的崔允恩。

崔胜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掠过一旁始终沉默的金希澈。

金希澈没有起身，就坐在椅子上，眉眼淡淡，没有发怒，可那道视线落在崔胜敏身上，压迫感十足。

“行程表是我跟 PD 确认签字的。” 他声音不高，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崔允恩只对接我的行程。其他工作，不必接。”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锤定音。

没有激烈争吵，没有当众发脾气，却直接把所有压力挡在了崔允恩的身前。

崔胜敏咬了咬唇，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自讨没趣，狠狠瞪了崔允恩一眼，抱起散落的文件转身愤然离开。

围观的工作人员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开，回归各自手头的工作。

危机暂时平息，空气中的紧绷感却没有散去。

现场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崔允恩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下来，心底五味杂陈。眼前这几位站在韩娱顶端的人，都在以属于自己身份的方式不动声色护住她这个小小的助理。

感激，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局促。她清楚，每一次他们出面维护，都会变相放大她和他们之间的流言。

“谢谢各位前辈。” 她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分内的，好好干活。” 利特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分寸恰到好处，说完便示意其他人，“我们再对一遍副歌走位。”

大家很默契，没有围着她嘘寒问暖，纷纷散开回到舞台区域，把空间留给她和金希澈。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休息区角落，避开其他人的视线。

金希澈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侧脸，还有下意识按着后腰的手。

“被当众为难，不委屈？” 他压低嗓音，只有二人能听见，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试探。

崔允恩抬眼望他，眼底藏着一点酸涩，却还是摇了摇头：“委屈也没有用，我是助理，很多时候只能受着。今天麻烦大家了。”

她习惯性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金希澈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闷涩。他很想直白告诉她不必这样硬扛，可身份横在中间，告白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只能换一种方式，很轻，很隐晦。

“不用什么都自己受着。” 他顿了顿，视线垂落，掠过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只是，不要仗着我们会帮你，就拿自己的前途冒险。”

这话听上去像前辈的告诫，内里藏着的却是担忧。

崔允恩耳尖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不敢长久和他对视。只要离得近一点，她就很容易乱掉心神。

“我明白。”

她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身子不受控地踉跄了一下。

金希澈反应极快，伸手，虚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

只是一瞬的触碰，指尖隔着薄薄的工作服布料，没有真正揽住，只是稳住她失衡的身体，便飞快收回手。

极其克制，转瞬即逝，连肢体接触都要点到为止，生怕越过半分职场的界限。

可那一点温度，却清清楚楚烙在了皮肤上。

“小心。”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普通的扶助，眼底却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腰的旧伤，别硬撑。彩排结束之后，我叫司机送你回去，不用跟着回公司整理物料。”

“可是前辈，我还有后续的工作……”

“工作我会安排别的工作人员接手。” 金希澈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你是我的助理，身体垮掉，才是真正耽误工作。”

理由冠冕堂皇，完美的上司说辞，把那份私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远处舞台上，东海、银赫、艺声、厉旭、利特，几个人看似在调试耳返，眼角余光，全都悄悄落在角落这两个人身上。

每个人心底都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

他们所有人都在意崔允恩，可金希澈拥有最近的距离。他可以借着助理和艺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关照她，这种便利，是其他人求而不得的。

没有人上前打扰。

大家都恪守着前辈的身份，守着职场的边界，所有心动全部压在心底。

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只有一场场暗流涌动的试探，藏在工作，藏在关照，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庇护之中。

崔允恩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纷乱的情绪，轻轻应声：“…… 好，谢谢前辈。”

舞台的灯光骤然全部亮起，彩排的提示音响起。

暧昧的暗流被喧嚣的工作掩盖，所有人重新回归艺人、助理的身份。只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意，依旧无声蔓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