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长存之诗（八）

「既然抓好了就不要松手了」

*

等待的时间如预料般没有多长。

林放走后不过七八分钟，那名女警就拿着手机绕过走廊尽头出现在视野之中。

“你的手机。”

站定在二人面前，女警将手机递上前去，“关于袭击的事之后我们有进展后会联系你，近期会安排暗地人手确保你的安全。不过你自己也需要小心些。”

“好的，多谢，麻烦你们了。”

接过手机下意识按了按电源键，墨林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个结果对她而言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没想到警方就这样派遣了保护人员。

一想到之后做事可能会有人在暗处盯着，墨林深就有些不太自在。

“不麻烦，应该的。”女警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脸上挂起和善的笑。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不送。”

事已至此也确实没有什么事可以继续说了。

冲着女警说了句再见，墨林深侧身往警局外走。刚刚转身踏出去半步，她就看见了在明亮警局之外背对着他们的警察好像正在和什么人说着什么。

昏暗情景下隐约可见警察前方的白色头发。

……难道是程小时说的，跟上来的陆光和乔苓？

“啊。”

她都注意到了，程小时自然不会看不见这一幕。出于身高以及站位优势，他看的比墨林深更清楚些，此时望着像在解释什么的乔苓与陆光不自主啊了一声。

发生什么了？

他本能朝前踏快了两步，旋即又犹豫了一下，偏过头去看墨林深，“一起走？他们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朝她伸出手。

……这是在邀请牵手吗。

突兀的邀约让墨林深有点猝不及防。她望着冲她摊开的手心一时不知该不该放手上去，只怕到时发觉是自己误会了对方的意思。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墨林深轻轻吸了口气，试探性地抬起手朝程小时伸过去，然后慢慢放在他的手心上。

“……那走？”

她稍微侧身问。

实际上伸手只是程小时一个下意识的举动。

他本身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在转身时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伸了手过去。抬手的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这样做有点像是在邀请对方牵手，反应过来后就想放回去，结果没想到墨林深已经把手搭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眨眼间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到现在把手甩开或者放下都已经晚了。他只能不出声地默默合上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

“……走吧。”

相握时掌心接触到手指皮肤之下的骨骼触感。那一瞬间他感觉喉头莫名干涩了一下，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干巴巴起来。

墨林深没多说什么。

心跳声早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席卷整个脑袋，从最开始把手放上去时就觉得呼吸都紧促起来。听到程小时干巴巴的回应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被动地被对方拉着往警局外走。

“……我们只是在等朋友啦。啊，他们出来了，这里这里！”

随着距离的拉近，乔苓等人的对话声慢慢清晰起来。被警察挡住的乔苓瞥见远远走来的程小时与墨林深，立刻抬手冲他们挥了挥手。

程小时空着的那只手小幅度地招了招。

“啊，是等他们啊。”循着乔苓挥手的方向侧过身，警察的目光定格在二人身上，然后像是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没事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关系没关系。”乔苓有些无奈地放下手去。

“这是怎么了？”

语毕后警察很快离开。程小时站定在乔苓与陆光面前，目光跟着警察直到他走进警局，然后问。

“他是看我们总在门口晃来晃去，以为我们有什么事所以出来问一下。”回想起方才的对话，乔苓叹了口气，“那小哥也就刚出来问两句话，之后你们就出来了。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感觉他再问下去可能还得进去坐着等你们。”

“进警局喝茶不好？”程小时玩笑般地调侃。

“哈，你好你进去。警局震慑力还是很强的好吧。”乔苓哼了一声，“光看着就心里发怵了。”

“我这不刚从里面出来。”

随口应和了几声，程小时把目光转向陆光。恰在此时，乔苓也将目光移到了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的墨林深身上。

说是移到她身上，倒不如说是先注意到了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才移到了她这里。

这也不怪乔苓一开始没注意到。墨林深本身就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出警局时下意识往程小时后面站了站，过了一会儿后意识到自己躲在后面太奇怪了才一点点移了出来。

“哇哦。”

望了望二人交握的手，又望了望有些不安的墨林深，乔苓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调侃似地拖长尾音叹了一声。

这一声让墨林深原本就有些烧的脸更烫了点，她下意识松了松抓握的力道。而像是注意到她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乔苓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地退去一点。

“那个，你就是墨林深吧。”

下意识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乔苓善意地笑了笑，“第一次见面呢。你好，我是乔苓。”

“啊，你好。”

对方的介绍有些猝不及防，墨林深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完客套性的问好后想按套路来介绍自己的名字，出口前又发觉对方已经提起过自己的名字，只能附和了一声，“初次见面，乔苓。”

十分公式化且标准的对话。二者一时间都有些犯难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拉近距离。

“晚上好。”

瞧出气氛一时有些僵硬，一直沉默着的陆光思量过后插了一句进来，对话的对象很明显是墨林深。

“啊，晚上好，陆光。”

陆光的打岔很好解决了墨林深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问题，她顺着他递过来的话头往下走。

“我们一定要继续站在警局门口说话吗……”

站在一边听完全程的程小时此时默默地探出头来，“刚才不是还有人来问过了？”

“说的也是。”

附和地点了点头，乔苓打着哈哈转了个身，“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这里离照相馆不远了吧。”

向着四周看了看确认了一下位置，陆光冲另一侧抬了抬下巴，“干脆直接去那里好了。不是正好有事要跟我说？”

他看向程小时。

“我倒是可以……你怎么说？”

林雪琴的事确实要快点跟陆光提一句。但这事的最关键因素不是他，是墨林深。

稍微偏过头去看墨林深，程小时询问她的意见。

时光照相馆。

墨林深顿了一下，低头去看被自己抓在空闲手上的手机。彼时的时间还早，谈完再回去应该也不至于太晚。

“我可以。”

最后她点了点头。

跟着点点头表示清楚，程小时抓着墨林深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握紧。

另外二人毫无所察，听到回答后相互看了一眼后就转身往照相馆走。墨林深被重新握上的力道抓的顿了一下，抬头去看程小时时恰好听见落进耳畔的声音。

“既然抓好了，就不会松手了。”

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如同喉咙里溢出的气音。

*

“好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黑着的灯的照相馆重新亮起。推门时头顶的电子铃响起熟悉的电子机械音。程小时随手把拎在手里的蛋糕盒放到柜台上，白色的蛋糕盒在柜台上反射出亮光。

最先按开灯的是陆光。

进门后他先是往前走几步站到会客室门口去再次按开会客室的灯，然后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进照相馆内。直到落在后面一点的墨林深进来把门关上，他才开口去问程小时。

早在刚才通过交谈得知这是委托内容后乔苓就先行告退回家。她不知道从哪里拎过来了一个蛋糕，刚才程小时放柜台上的蛋糕盒就是她递过来的。

“林雪琴的事。”跟着陆光往会客室走去，程小时应了一声，“这事说来话长……”

他看了一眼墨林深，征求她的意见。墨林深被他看的有些莫名，思索了一会儿后才缓慢点了点头。

“你说吧，我没关系。”

想要概括所有事难度还是有些。

停顿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程小时将林雪琴昨晚与墨林深的遇见以及今晚林雪琴的死亡尽量简洁地概括出来，并将林雪琴发送出来的照片作为着重点。

“……大概就是这样。我总觉得林雪琴那时候那句让墨林深来找我们的话是作为一个引子。就是本意不是把照片给她，而是让她把照片给我们。”

程小时最后总结。

彼时他们已经一点点走进会客厅。先进去的陆光正坐在靠近门口的矮沙发上一言不发。直到程小时语毕。

“所以你是觉得那张照片是一个指给我们的线索？”

抬眼看二人落座，陆光顿了一下。

“是这样。”他点头。

“如果你要这么说……”

像是从程小时的形容中思索出了什么东西，陆光上身下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作为支点，左手手背撑着下巴，问，“那她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来找我们，而是要在公司楼下等墨林深？”

“……可能是情况紧急，她在的地方距离公司更近？”

陆光提出的问题犀利地指向了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程小时被堵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一会儿后只能这么说。

但是不对。

墨林深皱了皱眉。

“那个……我有话想说。”

试探性地招了招手，墨林深在二人同时投来目光后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才说，“我在接受审讯的时候，那个林放林警官跟我说林雪琴在公司楼下等了我大约半个小时。”

“如果真的是情况紧急需要立刻找到与你们有关的人所以来找我，林雪琴应该不会等半个小时那么久。”

“还有这事啊。”

程小时稍微感叹了一句。

“这样的话那不就解释不清了吗。”

“或许有别的可以解释的？比如说她突然变得奇怪起来的状态。”

瞧出问题陷入僵局，墨林深提出自己的想法。她总是忘不掉那个笑容怪异的林雪琴，就好像透过她可以看见另外一个人。

“这样子谈话是没什么结果的。描述都太混乱了。”

听出双方信息存在差距，陆光没立刻接话。他起身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然后出去拿了支笔。

“写下来可能会好很多。”

他晃了晃纸，站在门口道。

作者水了一章

作者太久没写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了……思绪乱乱的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