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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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很好的，餐厅内还剩下一个桌位。
确定了人数后服务员笑着将他们带去刚被清理干净的空桌位，菜单随即被递来手上。清水装在玻璃杯里被带上桌，干净的餐具也已上齐，服务员站在一旁等待着他们的点餐。
耳畔喧嚣一片，热闹的人群衬托出他们这里的格外安静。熟悉的尴尬气氛蔓延开来，两个人双双隐在菜单后一言不发。
尴尬。
好像他们每次相处，气氛都尴尬无比。
不止是墨林深，这场约会的发起人程小时都已经开始不自在。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第一次和除了乔苓以外的女生出去吃饭，还是这种明显的互有好感的约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服务员还在旁边耐心的等待，再怎么说一直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程小时就这么望着菜单犹豫了一秒后便放下它朝墨林深看过去，试探着开口。
菜单后墨林深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也在犹豫，她将菜单缓慢向下拉，最先露出的是后面黑亮的眼睛。
暖光下黑色的眸子隐在碎发之后，细碎的光晕在眸底晕染，映衬出周边的景象。而它的主人无知无觉地眨了眨眼睛，睫毛碾碎光点而后重聚。
……有点可爱是为什么。
他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瞳孔在瞬间不自觉地扩大。紧接着心底泛起难言的情绪，眼神不好意思地转移过去。
“我没什么忌口的。”并不算厚的黑色卫衣衬托得她肤色白皙，黑发扎成马尾自然地束在脑后。墨林深毫无所察地深吸一口气，垂着眸子瞟了一眼菜单后回答了程小时的问题，“你呢？”
“我也没有。”程小时回答。
墨林深再次垂眼看向菜单。为了方便，她干脆将举着的菜单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心将菜单推到两人中间。
「故乡」的餐品都是很日常的款式，放眼望去菜单上摆着的菜品都很家常，最上头的是它的招牌菜品春卷。
“……要不点这个？”
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后，墨林深试探性地戳了戳最上头的春卷，问道。
她也不知道程小时究竟来没来过这里，推荐招牌给对方总不会出错。
“可以啊。”
稍微侧过身去看菜单，程小时望着被戳到的春卷，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
“我还蛮喜欢吃春卷的。”
而且「故乡」的春卷确实很好吃。
他心道。
这像是给他们两个人打开了沟通的桥梁，之后的点单更加顺利了起来。在最后确认了菜品后服务员记录离开，菜单也被拿走，气氛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插入话题。
大概是在给自己打气，墨林深再次深深吸入餐厅内食物的香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程小时？”
她试探性地开口。
“嗯？”反应很快地，程小时下意识应了一声，“怎么了？”
然而到了这时，墨林深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卡了壳。
这个时候应该问些什么？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久不见？能力是怎么回事？
好像都不太行。
“……那个，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故乡」？”事已至此话头已经开出，墨林深也没办法就这样停顿什么也不说。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尽量用较为自然的口吻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尝试着打开话题。
「故乡」作为一个家常餐馆名声并不算大，位置也不在市中人流量大的地方，一般除非是特意打听不然很难有新人注意到这里。
墨林深是曾经有同事推荐，那么程小时呢？
程小时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昨晚乔苓针对未定下的约会地点好好建议了一番，从“格外有情调”的著名餐厅推荐到了味道极佳的家常餐馆，光是名字就念了不下八个。
只是他觉得就应该来「故乡」。
溯其根源一切的开端就在这里。告白与陌生的情愫与记忆与缘分都起源在这里。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故乡」对他而言总会有不同的意义。
只是这个原因墨林深是不清楚的。在她的记忆里，与她在这里一同吃春卷的始终是Emma不是他，她也不会知道这些。
“听朋友推荐过的。”斟酌着词句，程小时模棱两可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听说味道还不错就来了。”
啊，那和她差不多。
墨林深抿了抿唇。
“不过说到这个。”对于「故乡」的回忆让程小时回想起了不久前墨林深曾问过的那个委托，“你之前不是来问关于你朋友的事情吗？”
“啊，你说那个？”程小时抛来的这个话题有些意外，墨林深愣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回答，“那个的话，我已经问过陆光了……他说我提供的照片在我说的事件发生之前，超过了12小时，他无能为力。”
程小时听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与陆光的能力确实只能观望到12小时以内的事物，这样来看墨林深的委托他们也确实无能为力。
只是除此之外，他还有点好奇墨林深所说的那个朋友究竟是谁。不知道为什么，程小时总觉得思考这个问题时心底有短暂的心悸，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让他心惊。
……有点不安。只是贸然探寻别人的人际关系好像也不太好，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程小时轻轻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宽慰着自己。
“不过，没帮上忙还有点不好意思啊。”只是于情于理这时候保持沉默都不太好。于是过了一会儿后，程小时有些不自在地摸着后脖颈，不太好意思地道，“毕竟怎么说你之前才帮过我们一次。不过你那个朋友是出什么事了吗？说不定我……我们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不好说。”
要在这时候提起Emma的死，墨林深总归是有些难受。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没事的，其实本来也没对成功抱有过太大期望你也没必要这么说……我朋友她可能只是有点累了。”
“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想回家了，所以走了，没有告诉我而已。”
但她不会放弃的。
她会找到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现在这种明显不是适合感伤的气氛，墨林深自然不会在这时保持悲伤。她不做声地憋回心底蔓延开的酸涩，清了清嗓子后尝试着继续开启话题，“我之前都没有问过你们……能力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话题的转移让气氛轻松了不少。程小时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抬眸去看她，比先前更为熟悉怎么回答的问题让他放松了很多，“也没什么，蛮早之前偶然发现的。”
他做了个合掌的手势。
“我对着照片拍手可以进入照片魂穿拍照者，陆光则是可以通过照片看见照片中的人之后12小时内做的事。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合作接一些委托。”
委托。熟悉的词。
从昨晚问完陆光后就因程小时而此起彼伏的心绪在这时终于愿意放松一下放别的东西进入大脑。墨林深回想起昨晚林雪琴的事情，思索了一会儿后问： “那林雪琴也是吗？”
“林雪琴？”
极其熟悉的名字，他就在昨晚思考事情时还回忆过。只是他不清楚墨林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有印象。”程小时缓慢地点头回应，“她确实来过，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来之前听同事说她也去过照相馆。”
昨晚的事难以具体形容出来，而且前因后果也太过模糊。墨林深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怎么说或者该不该说，索性保持沉默略过这件事避而不谈。
好在程小时并不在意这点。
“她确实来过。”
考虑到周围的环境，程小时顿了一下，刻意压低声音，凑近墨林深道。
“她说感觉有人在跟踪她，但始终找不到是谁，报案调出的监控也没有，想委托我们进入照片看看。”
“结果呢？”
“结果依旧是什么也没有。陆光看过了我也尝试过了，根本就看不见任何人。”
委托自然就不了了之。
很诡异的事情。无论从哪种科学角度都没法解释。林雪琴昨晚的表现又明显证实了她依旧认为有人在追杀她。
那么既然科学的无法解释，别的呢？
墨林深顿了一下。
“——那，会不会是别的能——”
“——这是你们点的餐，请慢用。”
服务员的声音由远及近，恰巧打断了墨林深未完的话语。她顿了顿抬头看过去，只见陌生的服务员端着餐盘小心放置在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标准礼貌。
场面一时沉寂。过了一会儿后，愣了一下的两人总算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问题影响到了服务员上菜，这才默默向后退去回到原位。
“以及，这是我们店内特供的优惠券。”
摆好餐后，服务员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递出从口袋里摸出的优惠券。优惠券上标着餐厅的名字「故乡」，底下标注着有效日期，作用及折扣。
……好眼熟。
这是墨林深的第一反应。
然后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接过优惠券有些茫然地看向程小时：“你之前来过？”
问题来的突然。
程小时彼时还沉浸在墨林深刚才说的事情中，乍一听到这个问题还有点懵，第一反应是以为墨林深知道了当时和她吃春卷的是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说什么？”程小时疑惑地问，“我没来过。”
这是实话。当时来这里的是Emma，只不过内壳是他。除此之外程小时并没有来过这里。
“但这个优惠券。”墨林深晃了晃手里的优惠券，熟悉的质感激起回忆千层，她愈发确信了自己的记忆，“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在x街的相遇吗？它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那是墨林深重拾情愫的开始，她不会记错。优惠券当时确实是从程小时的口袋中掉出来的。
这么想来，最初来到「故乡」的眼熟也就有了原因。因为她曾因为这张优惠券寻找过这家店，只不过最终也没有找到。
现在想来，当时的程小时穿着的也是黄蓝外套，
“大学？”
怪异的时间点。
程小时不明白墨林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如果是那个时候，我不会在那里才是。我当时和陆光出国了不在国内。”
他无比肯定地回答。
只是在回答过后，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出口的尾音卡了壳。
墨林深愣了一下。
“小姐，如果要这么说。”
听完全程的服务员这时适时开了口。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眼底闪烁着的好奇不加掩饰。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可以提醒一下小姐你，本店成立于去年底12月27号，如果小姐是大学捡到的优惠券，那么那张券必定不该是本店的。”
……
……欸。
墨林深顿了一下。
气氛霎时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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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笔指路章节Emma（二）与秘方（二）
作者其实并不算很难想通的悬念（）
作者本来想引一下这章的主线……算了下章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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