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啮齿之痛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但是怎么说 总觉得

　　我们之间 留了太多空白格

　　也许你不是我的

　　爱你却又该割舍

　　分开或许是选择

　　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我把你想象成跟了我三四年的蛀牙，只有拔掉才能彻底摆脱疼痛。但我忽略了一点，蛀牙所在的位置如果无牙填补，我仍然饱受不能咀嚼之痛，不能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18岁的夏天，当我决心把坏牙拔掉时，给我勇气的是一个高二的学长，是继他以后我有点喜欢的人。学长是我喜欢的类型，温柔成熟，就站在那儿就会给人安全感。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时我想的是如果是他，他会怎样面对呢？然后我就平静下来了。

坏死到牙龈根部的牙终于被拔掉了，但空空的牙龈一空就空了两年多，由于各种原因我今天才去种牙（2021.5.29）。

第一次种牙是什么体验？

我是上周检查并敲定种植方案的。朋友陪我去的，但貌似这个比我小两岁的朋友没有意识到应该帮我什么，就只是从进医院到我商量完方案交完钱一直坐着。

我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但如果你不主动，你觉得你陪我到了就行了，你要坐着等我弄完那也是无可非议的。

今天去之前，我就不想约她了，我怕到时候痛，她也是只坐着不管我。至于我为什么不点明，看了前面的内容你们应该能猜到一些吧？

我约了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达到闺蜜的那种（我现在不愿称她为闺蜜），她有事，周末有体测和考试，所以她在等待确切时间看能不能陪我去，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然后我就约了另一个朋友，也在她的学校。如我所想，答应的很爽快。计划赶不上变化，同一个学校有同样的安排。我也理解。

朋友在问明我只能在周六早上做手术后，在周六晚上要体测和周日要考试后选择了周六复习不陪我去。我表示理解，其实我并不了解。有这样的决定很正常，可能我伤心的一点是，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陪伴。并且知道晚上八点，她都没有发消息问过我的情况。

伤心是有的，痛苦只能自己承受。后面是我室友陪我去的，我觉得我和另两个室友没有好到让她们牺牲休息时间陪我去医院的地步，但是和我走的近的这个室友不喜欢坐车。我知道如果我提，她一定会和我去，但真心不想麻烦她。

那我就愿意麻烦高中的朋友？？我以为我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是我高估自己了。可能是我太自私太敏感了，但此刻我很郁闷。

从术前洗牙到打麻药我内心都很平静，麻药打了五六针，说实话，挺疼的。我最怕疼了，打针都不敢看。想到是必经的事，我也不担忧了，一切交给医生。

我不得不感叹麻药的威力，医生在小小的牙龈里开口，植入人工牙根，我完全没有痛觉。装基台时，我能听到“咔、咔咔、咔，咔咔咔……”类似扭螺丝的声音。

没有痛觉我便没有害怕，一定要找个人陪我去是因为我怕麻药消了以后我会很疼。我有多怕疼呢，输液打针的那种瞬时能结束的痛我不怕，我怕的是隐隐作痛，一直都存在，让我心里发毛。诸如胃疼，牙疼是我最害怕的，我经历了不止一次两次。

没拔蛀牙以前总觉得不是牙齿的问题，单纯以为是牙龈发炎，吃消炎药止痛药就过去了，从小学六年级起每年会发作一两次，每次疼的痛不欲生，饭都吃不好。

你们不知道拔了这颗坏牙以后我有多舒服，想吃啥就吃啥。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牙的这边我不敢吃东西也吃不了，久而久之两边脸就不一样。以前打算装假牙的但我的条件不适合，思考再三也不管种植牙有多贵，我实在对我的脸有很大的焦虑。

我和我哥的关系就如同我和这颗坏牙的关系，平时这颗坏牙并不会影响我生活，但痛起来简直要我的命，和他闹起别扭来同样让我失了魂。关键我不知道问题在哪，我根本不懂要想不受罪，只有拔掉它（他），永远不再受它的折磨。

当我拔掉它以后，我以为一切结束了。其实，他还在影响我，他带给我的痛还刻在骨子里。如果早点知道是蛀牙补起来就好了，如果早点结束联系就好了。

世间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独自承受。种了牙的当晚一直跑厕所，第二天醒来满嘴是血，可能从七点开始出的血也许更早，到十一点多才止住。

哥哥呀，你就像我的坏牙一样一直折磨我。假如在外婆家就和你决裂了，那么留给我的不会是愤怒和意难平。

“我想你是爱我的，我猜你也舍不得。”不过是我的猜想。

我们分分合合过很多次，以兄妹关系。我想结束时就删掉和他的联系方式，我不找他他就不找我是定律。但我受不住，我记得他的电话号码，加之高中以后我没有用智能机，只能发短信。他断绝关系的方式就是把我放进黑名单，决绝而狠心。

每次都是我先妥协，我竭力哄他不要不理我，他一次次说着对不起，一次次伤害着我。但我真的得承认我对他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怜爱加之我习惯联系他，我甚至想多，在当初我那个年龄，无论我遇见的是谁我都会沉迷。

他伤我最深时，我以上这些话都会和他说。他不表态，一次都不会。我这个人太奇怪了，刚认识他那两个月，没把他当做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昵称，一个头像就成了我的执念。以至于他改昵称和头像后一段时间我很不适应。

他教会我的另一种现实就是认清网络，后面我交了一个网友，我就真的只把他当作朋友。还有就是让我认清了亲人才是最靠谱的，我从最开始的逃离家到离不开家确实是他的功劳。

所以我很感谢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他是一个比我更可怜的人，我理解他的苦衷，我祝他这一生幸福、平安、健康，但我知道他一辈子不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