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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2047年1月。小树的日记。】

【小树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本子翻开。铅笔握着。】

"1月3日。今天孟叔叔和令仪阿姨回姥姥家了。孟叔叔回来以后手不抖了。令仪阿姨说姥姥家六楼。孟叔叔爬上去喘了。令仪阿姨说他虚了。孟叔叔说没虚。我觉得他虚了。因为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令仪阿姨让他喝水他才喝。姥爷说'你虚了就歇着'。孟叔叔说'没虚'。姥爷说'没虚你坐着干嘛'。孟叔叔说'歇着'。姥爷笑了。姥爷笑了。姥爷很少笑。但今天笑了。"

"1月10日。今天九龄叔叔教我写作业。他坐在我旁边。筷子没碰。碗没碰。桌子没碰。什么都没碰。我问他'你以前碰什么'。他说'碰筷子'。我问'碰谁的筷子'。他说'不碰了'。我说'你放下了'。他说'放下了'。我说'那你好了'。他说'好了'。我说'那我放心了'。他说'你放心什么'。我说'放心你不再碰了'。他说'不碰了'。我说'那我写作业了'。他说'写吧'。我写了。他看着。没说话。但他在。他在就好。"

"1月15日。今天琮琮阿姨发了一个朋友圈。是孟叔叔小时候的照片。孟叔叔小时候胖。不好看。但令仪阿姨说'可爱'。孟叔叔说'不可爱'。令仪阿姨说'可爱'。孟叔叔说'你哄我'。令仪阿姨说'没哄'。孟叔叔说'你哄我'。令仪阿姨说'没哄'。他们这样说了三遍。我写作业听见的。他们以为我没听见。我听见了。我假装没听见。因为大人的事小孩不能管。但我想管。我想说'你们别说了。写作业呢'。但我没说。因为我说了他们该笑我了。我不说。我听着。听着挺好的。"

"1月20日。今天姥爷来了。姥爷坐在沙发上。扇子摇着。他看着我写作业。没说话。看了十分钟。他说'你字写得好'。我说'真的？'他说'真的'。我说'孟叔叔说我写得慢'。他说'慢就慢。慢工出细活'。我说'孟叔叔不慢'。他说'他不慢。他急'。我说'他急什么'。他说'急一辈子'。我说'一辈子急什么'。他说'急说不出来'。我说'说什么'。他说'说一辈子'。我说'他现在说了'。他说'说了'。我说'那他急什么'。他说'不急了'。我说'那您急什么'。他说'我不急'。我说'您也不急了'。他说'不急了'。我说'那我们都好了'。他说'都好了'。我说'那我写作业了'。他说'写吧'。我写了。他看着。扇子摇着。没说话。但他在。他在就好。"

"1月25日。今天周九良叔叔和舒言阿姨来了。舒言阿姨拿了第十一稿。九良叔叔看了。没抖。他说'好'。她说'就一个好？'他说'好。好。好。'她说'三个好。够了'。他说'不够'。她说'那你要几个'。他说'一辈子'。她没回。过了十分钟。回了一个字。'好'。我听见了。我在房间里。门没关。我听见了。我写了下来。因为一辈子是一个好字。一个好字是一辈子。我记了。我记了。我记了。"

【铅笔停了。小树合上本子。台灯关了。】

【他躺在床上。黑暗里。窗户外面有风。一月的北京。冷。但被子里暖。】

【他想了一会儿。想孟叔叔的手。想九龄叔叔的筷子。想姥爷的扇子。想琮琮阿姨的笑。想令仪阿姨的书。想舒言阿姨的稿子。想所有人的声音。】

【他想：他们都好了。】

【他闭上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