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玥:我了解你。你从小学艺,什么情绪都藏脸上。
孟鹤堂:……我藏得挺好的。
郭玥:你对别人好使。对她不好使。
孟鹤堂:(沉默)
郭玥:堂哥,我嫂子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孟鹤堂:什么话?
郭玥:她说"鹤堂今天来了,我高兴。但他笑得不对"。
孟鹤堂:她看见了?
郭玥:她什么都能看见。只是她选择不看。
孟鹤堂:……
郭玥:堂哥,你不用在她面前装。她知道你不情愿。
孟鹤堂:她知道?
郭玥:她知道。但她不说。因为她怕你为难。
孟鹤堂:(坐在排练厅地板上)玥儿。
郭玥:嗯?
孟鹤堂:你说我是不是特混蛋。
郭玥:怎么了?
孟鹤堂:人家结婚,我搁那儿不高兴。我算什么前夫。
郭玥:你算一个——还爱着她的前夫。
孟鹤堂:那不是爱。
郭玥:那是什么?
孟鹤堂:是不甘心。
郭玥:不甘心和爱,有时候是一回事。
孟鹤堂:不是。爱是希望她好。不甘心是希望她好——但最好别是跟别人。
郭玥:那你现在呢?
孟鹤堂:我现在?我现在希望她好。跟谁都行。
郭玥:包括张九龄?
孟鹤堂:……包括。
郭玥:那你还在难受什么?
孟鹤堂:因为"包括"和"情愿"是两回事。我可以说"包括",但我没办法说"我情愿"。
郭玥:堂哥。
孟鹤堂:嗯。
郭玥:你慢慢来。不急。
孟鹤堂:慢慢来什么?
郭玥:慢慢来——让自己真的情愿。
孟鹤堂:那要是来不了呢?
郭玥:那就"包括"。包括也够了。
孟鹤堂:(笑了一下)你这丫头。
郭玥:我跟我嫂子学的。她当年跟你说"我选了",你就得学会"包括"。
孟鹤堂:……她真这么说?
郭玥:她没说。但我猜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孟鹤堂:嗯。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2039年3月。德云社后台。孟鹤堂和张九龄在候场,中间隔了一个烧饼。两人没有说话。烧饼在跟阎鹤祥聊天,声音大,盖住了沉默。】
烧饼:九龄!你那婚礼视频我看了,你媳妇儿那天真好看!
张九龄:嗯。
烧饼:堂哥也去了,我看见了。坐最后一排。
张九龄:嗯。
烧饼:堂哥那天没怎么说话。我敬酒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好好过"。
张九龄:嗯。
烧饼:你说他是不是——
阎鹤祥:(踢了烧饼一脚)烧饼你闭嘴。
烧饼:我怎么了?
阎鹤祥:你话多。
【张九龄看了孟鹤堂一眼。孟鹤堂在低头看词,没抬头。】
【上场了。烧饼和阎鹤祥先上。张九龄和孟鹤堂在后台等下一轮。两人中间隔了两米。】
张九龄:堂哥。
孟鹤堂:(没抬头)嗯。
张九龄:你最近怎么样?
孟鹤堂:挺好。
张九龄:巡演顺利吗?
孟鹤堂:顺利。
张九龄:那就好。
【沉默。】
孟鹤堂:(放下词本)九龄。
张九龄:嗯。
孟鹤堂:她最近好吗?
张九龄:好。论文交了,升了教授。
孟鹤堂:教授?
张九龄:嗯。最年轻的。
孟鹤堂:她厉害。
张九龄:嗯。
孟鹤堂:你骄傲吗?
张九龄:骄傲。
孟鹤堂:你当然骄傲。你媳妇儿是教授。
张九龄:堂哥。
孟鹤堂:嗯?
张九龄:你想见她吗?
孟鹤堂:(沉默了很久)……想。
张九龄:那来家里吃饭。她提过。
孟鹤堂:她提过什么?
张九龄:提过说你好久没来看小树了。
孟鹤堂:小树不是理由
张九龄:是理由。你来,小树高兴。她更高兴。
孟鹤堂:她更高兴?
张九龄:嗯。她嘴上不说,但她觉得你那天走得早。
孟鹤堂:我那天……待不住。
张九龄:我知道。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你走了。
孟鹤堂:(又沉默了)……我考虑一下。
张九龄:好。不急。
【烧饼和阎鹤祥下场了。报幕员喊:"下面有请——张九龄、孟鹤堂!《批三国》!"】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是离婚后,两人第一次同台。】
孟鹤堂:(站起来,拍了拍大褂)走吧。
张九龄:(也站起来)嗯。
【台上灯亮。两人站定。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喊声。】
孟鹤堂:(开口,第一句)各位老师、各位观众——
张九龄:(接)今天咱们哥俩凑一块儿了。
【台下有人喊:"鹤堂!九龄!"】
孟鹤堂:(笑)别喊了,再喊我师弟该骄傲了。
张九龄:我骄傲什么?
孟鹤堂:你今天娶了教授,我还在单身。
张九龄:那不是我骄傲,那是你落后。
孟鹤堂:我落后?我落后你追了我十六年?
张九龄:我没追你。我追的是她。
【台下笑翻。包袱响了。孟鹤堂接得顺,张九龄捧得稳。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台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张九龄注意到了——孟鹤堂说"我还在单身"那句的时候,眼神晃了一下。很小,很快,但晃了。】
【下场后。后台。两人各自卸妆。】
孟鹤堂:(对着镜子)九龄。
张九龄:嗯。
孟鹤堂:今天那句"我还在单身"——
张九龄:现挂的。不好吗?
孟鹤堂:好。就是——
张九龄:就是什么?
孟鹤堂: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台上说笑话容易,台下过日子难。
张九龄:嗯。
孟鹤堂:你过得好。替我过好。
张九龄:堂哥。
孟鹤堂:嗯?
张九龄:你也能过好。
孟鹤堂: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