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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琮：你每天陪我。

张九龄：每天。

郭琮：你别去德云社。

张九龄：去。我请假。

郭琮：请多久？

张九龄：请到你好了。

郭琮：我好了你再回去。

张九龄：嗯。你好了我再回去。

郭琮：你师父会不会骂你？

张九龄：骂。让他骂。我挨骂。你养身体。

郭琮：你挨骂我心疼。

张九龄：那我不心疼。你心疼就行。

郭琮：你这人——

张九龄：嗯？

郭琮：你真好。

张九龄：不是好。是爱你。

郭琮：你又说。

张九龄：嗯。又说。

郭琮：你这辈子——就会说这几句。

张九龄：不是。我还会说别的。

郭琮：说什么？

张九龄：我说——我们回家吧。

郭琮：家在哪儿？

张九龄：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郭琮：我在医院。

张九龄：那医院就是家。

郭琮：医院是家？

张九龄：嗯。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郭琮：你贫不贫？

张九龄：贫。跟你学的。

郭琮：我没你这么贫。

张九龄：你有。你上次——

郭玥：行了。你俩贫够了没有？

郭琮：姐。你别凶他。

郭玥：我没凶他。我凶你。

郭琮：凶我干嘛？

郭玥：你贫他。

郭琮：我没贫他。他自己贫的。

张九龄：嗯。我自己贫的。

郭玥：你俩——一唱一和。

郭琮：姐。你别生气。

郭玥：我没生气。我心疼。

郭琮：心疼什么？

郭玥：心疼你。心疼九龄。心疼——那个没来得及来的孩子。

郭琮：姐。

郭玥：嗯？

郭琮：你别哭。你哭了我也哭。

郭玥：我不哭。我忍着。

郭琮：你忍得住吗？

郭玥：忍不住。但我不让你看见。

郭琮：我看见了。

郭玥：那我转过去。

郭玥转过身。肩膀抖。

郭琮：姐。

郭玥：嗯？

郭琮：你别抖。你抖我更想哭。

郭玥：好。不抖。

她不抖了。但眼泪掉在地板上。

张九龄：玥姐。

郭玥：嗯？

张九龄：谢谢你。

郭玥：谢什么？

张九龄：谢谢你——一直在这儿。

郭玥：我不在我在哪儿？她是我妹。

张九龄：嗯。你妹。

郭玥：也是你媳妇。

张九龄：嗯。我媳妇。

郭玥：你俩——好好的。

张九龄：好。好好的。

郭玥：别让我妹再出事。

张九龄：不会。我拿命保证。

郭玥：你命已经给她了。

张九龄：嗯。给她了。再给一次也行。

郭玥：别给命了。给她日子。

张九龄：好。给日子。

郭玥：每一天。

张九龄：每一天。

郭玥：一辈子。

张九龄：一辈子。

郭琮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说话。眼泪流进枕头里。

她想：我失去了孩子。但我还有人。还有张九龄。还有郭玥。还有——

郭琮：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小树呢？

张九龄：在家。你姐让他别来。怕他看见你这样。

郭琮：他知道了？

张九龄：嗯。周雨告诉他了。

郭琮：他怎么说？

张九龄：他说——"琮琮会好的。"

郭琮：他十岁。他知道什么？

张九龄：他知道你疼。

郭琮：他怎么知道？

张九龄：因为他爸爸疼过。

郭琮：……孟鹤堂？

张九龄：嗯。孟鹤堂疼过。小树看见过。所以他知道。

郭琮：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疼吗？

张九龄：疼。

郭琮：哪里疼？

张九龄：这里。

他指了指心口。

郭琮：跟我一样？

张九龄：嗯。跟你一样。空的。

郭琮：你填得回来吗？

张九龄：填不回来。但我会一直填。填一辈子。

郭琮：填不满怎么办？

张九龄：填不满就填。填到填不满为止。

郭琮：你又说。

张九龄：嗯。又说。

郭琮：你这辈子——就会说这几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