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琮:……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过来。
张九龄:干嘛?
郭琮:过来。
张九龄走过去。郭琮伸手,抱住了他。
卸妆油还没擦干净。大褂还没脱。后台的灯有点暗。
郭琮: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我们结婚吧。
张九龄:……你说什么?
郭琮:我说。我们结婚吧。
张九龄:郭琮。你——
郭琮:我二十八了。我离过婚。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跟你结婚。想住一起。想每天醒来看到你。想你给我做不咸的早饭。想小树叫我妈妈。想——
张九龄:好。
郭琮:什么?
张九龄:好。我们结婚。
郭琮:你答应了?
张九龄:嗯。
郭琮:你都不想想?
张九龄:想了。想了八年了。
郭琮:那——戒指呢?
张九龄:没有。
郭琮:你求婚连戒指都没有?
张九龄:我求什么婚?是你求的。
郭琮:……我求的?
张九龄:嗯。你求的婚。我答应的。
郭琮:那戒指谁买?
张九龄:我买。
郭琮:什么时候买?
张九龄:明天。
郭琮:你明天有演出。
张九龄:请假。
郭琮:你请得动吗?
张九龄:请得动。师父批。
郭琮:你怎么知道?
张九龄:因为他是我爸。
郭琮:……你又来了。
张九龄:嗯。又来了。
郭琮: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我真的想嫁给你。
张九龄:我知道。
郭琮:你怎么知道?
张九龄:因为你眼睛里有光了。
郭琮:什么光?
张九龄:幸福的。
郭琮:你看得出来?
张九龄:嗯。看得出来。
郭琮: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九龄:从你说"搬"那天。
郭琮:就一个字?
张九龄:一个字够了。
郭琮: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这辈子——就栽我手上了。
张九龄:嗯。栽了。
郭琮:栽了多久?
张九龄:十八年。
郭琮:从什么时候算起?
张九龄:从你二十岁。走进德云社。问我"你觉得传统相声还能吸引年轻人吗"。
郭琮:你那时候多大?
张九龄:二十二。
郭琮:二十二岁就栽了?
张九龄:嗯。二十二岁。栽得彻彻底底。
郭琮:那你——怎么不早说?
张九龄:说了。
郭琮:什么时候?
张九龄:每天。
郭琮:每天?
张九龄:嗯。每天。你没听见。
郭琮:我怎么没听见?
张九龄:因为我说的是真话。真话你听不见。好听的你才听得见。
郭琮:你——
张九龄:郭琮。
郭琮:嗯?
张九龄:我栽了。你收不收?
郭琮:收。
张九龄:收了就别退。
郭琮:不退。
张九龄:好。
郭琮:好。
两个人抱在一起。后台的灯暗了。德云社安静了。北京的冬夜——刚刚好。
2039年春。北京。民政局门口。
郭琮和张九龄从里面走出来。两张红本。
郭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郭玥:恭喜。
郭琮:姐。
郭玥:(把花递给她)恭喜你。终于——嫁给了对的人。
郭琮:谢谢姐。
郭玥:九龄。
张九龄:玥姐。
郭玥:你以后——要是敢让她哭——
张九龄:不会。
郭玥:不是"不会"。是——
张九龄:是每一天。
郭玥:……你跟谁学的?
张九龄:堂堂师哥。
郭玥:他倒是用上了。
张九龄:嗯。他用不上。我用上了。
郭玥:好。那就好。
陈叙从车里走出来。
陈叙:恭喜。
张九龄:谢谢叙哥。
陈叙:走吧。吃饭去。
郭琮:去哪儿?
陈叙:你姐订的。你常去的那家。
郭琮:哪家?
郭玥:面馆。
郭琮:……面馆?
郭玥:嗯。你说"好久没吃牛肉面了"。上次九龄量了盐。这次让老板量。
郭琮:姐——
郭玥:怎么了?
郭琮:你连这个都知道?
郭玥:九龄告诉我的。
郭琮:他告诉你什么了?
郭玥:他说你每次吃面都嫌咸。他量了三个月盐。现在终于可以带你来吃你喜欢的味道了。
郭琮:……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连我姐都收买了?
张九龄:不是收买。是汇报。
郭琮:汇报什么?
张九龄:汇报——我要娶你。请她批准。
郭琮:她批准了?
张九龄:嗯。她批准了。
郭玥:我批准了。但我有条件。
郭琮:什么条件?
郭玥:每年带我妹去旅游一次。她喜欢海边。你陪她去。
张九龄:好。
郭玥:她感冒了你要比她先吃药。
张九龄:好。
郭玥:她加班到十点你要去接她。
张九龄:好。
郭玥:她哭的时候你要第一个知道。
张九龄:好。
郭玥:她笑的时候你要比她先笑。
张九龄:好。
郭玥:她老了你要比她年轻。
张九龄:……这个我做不到。
郭玥:为什么?
张九龄:因为她老了我也老了。
郭玥:那她老了你陪着她老。
张九龄:好。陪着她老。
郭玥:一辈子。
张九龄:一辈子。
郭玥:好。成交。
郭琮:姐——你跟卖女儿似的。
郭玥:我就是把你卖了。但——卖了个好价钱。
郭琮:什么价钱?
郭玥:一个等了你十八年的人。值了。
郭琮:……姐。
郭玥:嗯?
郭琮:谢谢你。
郭玥:不用谢。你幸福就行。
郭琮:我幸福。
郭玥:我知道。你眼睛里有光。
郭琮:又是这句话?
郭玥:九龄说的。
郭琮:他连这个都跟你说?
张九龄:嗯。说了。
郭琮:你还有什么没跟她说的?
张九龄:没了。
郭琮:真的?
张九龄:真的。
郭琮:你确定?
张九龄:确定。
郭琮:那我姐知道你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说"我爱你"吗?
张九龄:……这个没说。
郭玥:什么?凌晨两点?
郭琮:姐——
郭玥:九龄。你行啊。
张九龄:玥姐——
郭玥:凌晨两点打电话。你比我当年追陈叙还猛。
陈叙:我什么时候凌晨两点给你打电话了?
郭玥:你没有。所以你输了。
陈叙:……我输了?
郭玥:嗯。你输了。九龄赢了。
陈叙:我赢不了。我追你的时候你躲了我两年。
郭玥:那是我考验你。
陈叙:考验两年?
郭玥:嗯。两年。
郭琮:姐。你跟陈叙的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郭玥:好。以后再说。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郭琮:嗯。我的大日子。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本。打开。照片上她和张九龄。两个人笑得——眼睛里有光。
郭琮: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我们结婚了。
张九龄:嗯。结婚了。
郭琮:真的结婚了。
张九龄:真的。
郭琮:你不是做梦?
张九龄:不是。你掐我。
郭琮:我掐了。
张九龄:疼。
郭琮:疼就是真的。
张九龄:嗯。真的。
郭琮:张九龄。
张九龄:嗯?
郭琮:你等了十八年。值吗?
张九龄:值。
郭琮:为什么?
张九龄:因为最后是你。
郭琮:就这个?
张九龄:嗯。就这个。
郭琮:你真容易满足。
张九龄:不是容易满足。是你给的。每一个字都重。
郭琮:你又说这句话。
张九龄:嗯。又说。
郭琮:你这辈子——就会说这几句。
张九龄:不是。我还会说别的。
郭琮:说什么?
张九龄:我说——回家吧。
郭琮:好。回家。
两个人走向车。北京的春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就像——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