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堂坐在车里。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他只是——开着。
他四十二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是他——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东西了。
他想起郭德纲说的话:"你离不开的不是她。是她对你的原谅。"
他坐在车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师父说的是对的。
他每次骗她。每次发誓。每次再犯。她都原谅他。他习惯了——被原谅。他习惯了她站在他面前,说"我选你"。他习惯了她哭完之后,擦干眼泪,回来。
他习惯了——她会回来。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不会回来了。
他四十二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不是不爱她。他是——太依赖被爱了。
他依赖她的原谅。依赖她的等待。依赖她的"我选你"。他依赖她——永远在那里。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累。
他给郭琮发了条消息:"琮琮,我们谈谈。不是发消息。是——当面。"
发出去。
已读。没有回复。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没有回复。
他忽然觉得——她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郭琮坐在姐姐家的沙发上。
她看着那条消息。孟鹤堂发的:"琮琮,我们谈谈。不是发消息。是——当面。"
她没有回。
她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好。明天上午十点。德云社旁边的咖啡厅。"
发出去。
那边秒回:"好。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她不是要去复合。她不是要去原谅。她不是要去——再一次。
她要去——说清楚。
她二十八岁了。她的人生——不该只有孟鹤堂。
她想清楚了。她要——做决定。
不是因为他求她。不是因为他发誓。不是因为他哭。
是因为——她自己想清楚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咖啡厅。
郭琮到了。孟鹤堂已经在等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黑的。一杯拿铁的。
她走过去。坐下。
"琮琮。"
"嗯。"
"你来了。"
"我说了会来。"
孟鹤堂看着她。二十八岁的郭琮,穿着白衬衫,素面朝天,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琮琮,我——"
"二哥,你听我说。"
孟鹤堂闭上了嘴。
"我二十八了。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了。结婚两年。我等了你三年才结婚。我原谅了你太多次了。三亚、前妻、聊天、酒店。每一次我都原谅了。每一次你都发誓。每一次——都再犯。"
郭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二哥,我不是来听你发誓的。我也不是来听你说'我错了'的。我——是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孟鹤堂的脸色变了。
"琮琮——"
"我决定——分开一段时间。"
孟鹤堂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离婚。不是分手。是——分开。"
"分开——多久?"
"不知道。"
"琮琮——"
"二哥,你听我说完。"
孟鹤堂闭上了嘴。
"分开一段时间。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我需要想想。我需要想想——这段日子,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我需要想想——我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我需要想想——我自己是谁。"
郭琮看着他。四十二岁的孟鹤堂,坐在她对面,眼泪掉在咖啡杯里。
"二哥,你不是不爱我。你是——太依赖被爱了。你依赖我的原谅。你依赖我的等待。你依赖我——永远在那里。但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琮琮——"
"你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郭琮站起来。
"琮琮!"
"二哥,你别追。"
她转身,走了。
孟鹤堂坐在咖啡厅里。他的咖啡凉了。他的眼泪掉在杯子里。
他四十二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听懂了。
不是听懂她的话。是听懂了——她累了。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