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金开始频繁地找郭琮"聊工作"。
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工作要聊。是他想见她。
他四十出头,经历过婚姻,知道什么是冲动,什么是认真。他对郭琮的感觉,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喜欢——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沉稳的、像酒一样越陈越浓的东西。
他欣赏她。欣赏她的聪明、她的沉稳、她的专业素养。他见过太多年轻女孩——漂亮的、聪明的、有野心的——但郭琮不一样。她漂亮,但不自知。她聪明,但不张扬。她有能力,但不炫耀。
她像一块上好的玉——不扎眼,但越看越好看。
"二小姐,"有一次在咖啡厅聊完工作,他放下文件,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叫'二小姐'了?"
郭琮正在喝咖啡,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现在是德云社的助理总监,你的能力配得上更高的职位。但你一直被'二小姐'这个称呼框着。别人看你的眼光,永远是'郭德纲的女儿',而不是'郭琮'。"
郭琮放下杯子,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谢金看着她。四十出头的男人,眼神沉稳得像一潭深水。他看着她,不是用那种"长辈看晚辈"的目光,而是用一种——平等的、认真的、带着温度的目光。
"我想说——"他开口了,声音很稳,"你值得被当作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前缀的人来对待。"
郭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他说的不是"你值得更好的职位"。他说的——是她这个人。
"谢金,"她轻声说,"你——"
"我不是在表白。"他打断了她,"至少现在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看到了你。不是作为'二小姐',不是作为'大小姐的妹妹',不是作为任何人。就是——你。"
郭琮看着他。四十出头的谢金,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得像一潭深水。他坐在她对面,说"有人看到了你"。
她二十二岁了。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看到了你。
不是"你真好看",不是"你真聪明",不是"你真优秀"。是——我看到了你。
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但她马上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因为她知道——她心里装的是另一个人。她没有资格回应任何人。
"谢谢。"她说。
就两个字。但谢金听出来了——她在道谢,不是在回应。
他笑了。不是失望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笑。
"不用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郭琮坐在咖啡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心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孟鹤堂在真相暴露之后,选择了——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是他把自己缩到了最小。他不再去任何有郭玥的场合。他不再主动给郭琮发消息。他不再出现在任何可能"碰面"的地方。
他在躲。
不是躲郭玥——他欠郭玥的,躲不掉。他躲的是郭琮。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他跟郭玥说了"我喜欢琮琮"。他以为说了之后会轻松一些——但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他毁了郭玥。他用一个"我喜欢你妹妹",把那个追了他两年的女孩所有的勇气和坦荡都碾碎了。他看着她从咖啡厅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他觉得自己——不配做人。
而他面对郭琮——他更不知道怎么办。
他喜欢她。从她十五六岁开始。他喜欢了她快十年。但他从来没有、也不敢有任何举动。他比她大十六岁,离过婚,什么都没有。他配不上她。他一直知道。
但他还是喜欢她。喜欢到——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站在远处看着。
但他现在知道了——远处的光,也会烫人。而且——会消失。
郭玥走了。郭琮在。但他离她们都更远了。
他三十七岁了。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扛得住。但他扛不住——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