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玥搬出去之后,跟郭琮的联系变成了——礼貌。
不是冷战。不是断联。是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客气到让人心疼的礼貌。
"姐,周末回来吃饭吗?妈问了。"
"不了,这周加班。"
"下周呢?"
"看情况。"
每条消息都回了。但每条都像在划一条线——我回你了,但我不过来。
郭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手指停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想说"姐,我想你"。但她知道——姐姐现在不想被她想。
王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给郭玥打电话,郭玥接了,声音正常,聊了几句就挂了。王惠再打给郭琮,郭琮的声音也正常,但挂了电话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爸呢?"王惠问郭德纲。
郭德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让他们自己处理。"他说。
"他们处理得了吗?"
"处理不了也得处理。"
王惠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对的。这种事,外人插不了手。父母不能选边站,一选就碎得更彻底。
但她是妈。她看着大女儿搬出去一个人住,看着小女儿每天坐在沙发上发呆,她的心像被两只手往两边扯——哪边都疼。
谢金注意到了郭琮的变化。
不是因为他多敏锐——是因为他跟郭琮有工作交集。德云社战略发展部跟演出部经常需要对接,谢金是演出部的负责人之一,四十出头,稳重、干练、说话有分量。他跟郭德纲是平辈,但在德云社的地位仅次于郭德纲和于谦。
他第一次跟郭琮正式合作,是在一个跨年演出的策划会上。
郭琮穿着灰色高领毛衣,扎着马尾,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听着所有人的发言。轮到她的时候,她站起来,用五分钟把整个跨年演出的预算、人员调度、票务方案讲得清清楚楚。
谢金坐在对面,看着她。
他不是没见过郭琮。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认真看她——二十二岁的女孩,站在十几个人面前,不紧张、不怯场、逻辑清晰、表达精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二小姐,"散会之后他走过去,"你这个方案做得很好。"
"谢谢谢叔。"郭琮微笑着说。
"不是谢叔。是谢金。"他纠正她。
郭琮愣了一下。
"你叫我谢叔,就是把我当长辈。但刚才那个方案,你不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做的——你是以一个专业管理者的身份做的。所以,"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叫我谢金。"
郭琮看着他。四十出头的谢金,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沉稳得像一潭深水。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师父的徒弟看师父的女儿",而是一种——平等的、欣赏的、带着尊重的目光。
"……谢金。"她叫了一声。
他笑了。不是那种笑眯眯的温和笑,是一种沉稳的、带着温度的笑。
"以后工作上的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你姐。"
郭琮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谢金那天回去之后,跟妻子说了一句话:"郭德纲那个小女儿,不得了。"
他妻子挑眉:"怎么了?"
"她做方案的水平,比我手下干了五年的项目经理都好。"
"就这?"
谢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就这。"
但他妻子看出来了——他眼里有别的东西。1
谢金这眼光挺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