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下午三点。
孟鹤堂坐在郭玥对面。他瘦了,比一年前瘦了很多。郭玥看着他,心里那根旧伤又疼了一下。
"大小姐,"他开口了,声音比一年前低了一些,"什么事?"
郭玥看着他。二十七岁的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短发利落,妆容精致。她不再是那个"追着他跑"的女孩了。她坐得很直,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
"孟鹤堂,"她叫了他的全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
"你心里——有没有人?"
孟鹤堂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坐在对面,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但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知道那是什么——是她两年的执念,是她在上海一年多的孤独,是她所有的勇气和坦荡。
他不能说真话。说了就是毁了所有人。
但他也不能再说谎了。他骗了她两年。他不能再骗了。
"有。"他说。
就一个字。
郭玥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是谁?"
孟鹤堂沉默了。
"你告诉我,"郭玥的声音在抖,但她还在撑,"你告诉我——是谁?"
孟鹤堂看着她。他看到她的眼眶红了,看到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看到她二十七岁了还在为一个男人掉眼泪。
他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琮琮。"他说。
就两个字。
郭玥的杯子"啪"地掉在桌上,咖啡洒了一桌。
她看着他。她的表情从震惊到空白到——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说什么?"
"我喜欢琮琮。"孟鹤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从她十五六岁开始。我喜欢了她快十年。"
郭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那种"崩溃"的空白——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像整个世界都塌了的空白。
她追了他两年。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坦荡。她以为她输了是因为他不喜欢她。但她不知道——他心里装的是她妹妹。
她以为她只是追不到一个不爱她的人。但她不知道——她追不到的人,心里装的是她最亲的人。2
这反转太扎心了
她站起来。没有哭。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
她只是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孟鹤堂,"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赢了。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北京的冬风吹在她脸上,冷得像刀子。
她没有哭。因为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郭琮知道了。
不是郭玥告诉她的。是烧饼。
烧饼喝多了,跟郭琮打电话:"二小姐,你姐——你姐今天从咖啡厅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她——"
"她怎么了?"
"她跟堂堂谈了。堂堂说了——"
"说了什么?"
烧饼没说下去。但郭琮已经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心疼姐姐——是那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像整个世界都塌了的感觉。
她喜欢孟鹤堂。她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但她不知道——他喜欢她。
他喜欢了她快十年。从她十五六岁开始。
她坐在那里,浑身发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烧饼的话——"他喜欢你。从你十五六岁开始。"
她应该高兴吗?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知道——姐姐知道了。
姐姐追了他两年。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坦荡。姐姐崩溃过、哭过、离开过、回来过。姐姐所有的执念和痛苦,都是因为他。
而现在她知道了——他心里装的是她妹妹。
郭琮觉得自己像个——凶手。
不是故意的。但她杀了姐姐。用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声的、温柔的方式。
她趴在桌上,终于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压抑的哭。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哭。
她二十二岁了。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但她不知道——爱而不得的人,是她姐姐。
她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喘不过气,哭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