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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月6号，北京大雪。

王惠在产房里疼了十四个小时，终于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护士把孩子抱到她眼前，小姑娘皱巴巴的，眼睛都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全世界都攥在手里。

郭德纲站在旁边，眼眶红了。他当时还没火，德云社还在广德楼苦苦支撑，台下有时候就坐七八个人。但此刻他顾不上那些——他当爹了。

"叫什么？"王惠问。

郭德纲早想好了。大女儿，随他姓郭，名玥。玥，传说中神珠的意思，掌上明珠。

郭玥落地那天，德云社后台的人都说这孩子有福气。她爹后来真火了，火得一塌糊涂。但没人知道，这孩子打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我爹是郭德纲"的劲儿——不是后来学的，是生来就有的。

五岁那年，郭德纲和王惠又添了一个女儿。

2005年，德云社已经红遍半边天。这一次是个小丫头，比姐姐安静得多。落地的时候不哭不闹，护士拍了两下才"哇"地叫了一声，像是嫌烦才应付一下。

取名郭琮。琮，古代玉器，方方正正，温润沉稳。

郭德纲抱着小女儿，觉得这孩子跟姐姐完全不一样。郭玥小时候就闹腾，满屋子跑，谁都拦不住。郭琮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你，不笑，也不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得你心里发毛——好像她什么都懂。

王惠当时就说了句："这小的，怕是比大的还难对付。"

她没说错。

郭玥三岁就知道自己是谁家孩子。

不是谁教的，是环境给的。德云社后台，满屋子人围着她转，这个叫"大小姐"，那个端茶倒水。她坐在郭德纲腿上听相声，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她觉得——这些人都是来听我爸的，都是因为我爸才坐在这儿的。

这个逻辑在她脑子里扎了根。

五岁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把同班小男孩推倒了。原因是那男孩说"你爸说相声的有什么了不起"。郭玥冲上去推人，推完还站在人家面前，双手叉腰："我爸就是了不起，你爸行吗？"

老师叫家长。郭德纲来了，当着老师面没说什么，回去路上问女儿："为什么推人？"

郭玥理直气壮："他说你坏话。"

郭德纲哭笑不得。他想教育孩子要谦逊，但心里又有点高兴——闺女护着他呢。这矛盾的心情，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没解开过。

郭玥越大，这股子劲儿越明显。

十岁那年，有记者问她："你觉得你爸爸是名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姑娘想都没想："意味着我跟别人不一样。"

童言无忌，但郭德纲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他见过太多被"不一样"毁掉的孩子。

郭玥的"不一样"体现在方方面面。穿衣服要最好的，书包要限量款，同学有的她必须有，同学没有的她也要有。不是虚荣，是她觉得——我郭德纲的女儿，凭什么用差的？

她跟人吵架从来不输。嘴皮子利索，大概是遗传。德云社后台的相声演员们有时候逗她，没一个逗得过。她怼人怼得有理有据，末了还要加一句："你行吗？"

"你行吗"是她的口头禅。

但真正让人头疼的不是她嘴厉害，是她眼里没别人。

郭德纲带她去吃饭，服务员上菜慢了，她当场甩脸："知不知道我爸是谁？"郭德纲赶紧道歉，回头训她，她不服："本来就是他们慢，凭什么我不能说？"

"你可以说，但你不能拿我压人。"

"我又没说错。"

郭德纲拿她没办法。他知道自己有责任——他太忙了，没时间管孩子，王惠又惯着。郭玥从小被捧着长大，捧到她自己都觉得天经地义了。

最让郭德纲担心的是，这孩子没有真正的朋友。

不是没人跟她玩，是没人敢跟她玩。她太强势了，什么都得听她的，谁跟她意见不一样她就翻脸。小学六年，换了好几拨"好朋友"，每一拨都是开始热乎得不行，过两个月就散了——郭玥容不下跟自己想法不同的人。

王惠有时候叹气："这孩子，跟她爸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郭德纲苦笑。他年轻时也是个刺头，但那时候是穷出来的刺，是被逼的。郭玥不是，郭玥是被宠出来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