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倒在雪地里,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要被冻结,甚至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几近窒息。
明明这里只是一片梦境,为什么最后会被立冬刺伤,甚至痛觉会这么的清晰?难道她会在这片梦世界里消失吗?
妈妈,库库鲁……
夏安安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甚至逐渐放弃了挣扎。
或许这里仍旧是一场梦境,是一场拥有真实感触的可怕噩梦。现实里真正的她还在床上休息着。只要自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时应该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家,过着跟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日子。
(黑暗女神)呀,这不是来自拉贝尔大陆的未来守护女神安琪儿吗?怎么这么狼狈地倒在了地上呢?雪地这么冷,不怕冻伤自己的身体吗?还是说,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听到有声音传来,夏安安依旧下意识地吃力想要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黑暗女神)不必这么吃力地想要立刻抬起头来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看客罢了。

夏安安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黑色的长袍衣摆。这个衣服的花纹有些似曾相识。仔细想想似乎是在梦境里见到过的、幼年小花信们穿着的衣服上绣着的花纹。难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节气花信?
可是声音不像啊。

你是谁?
夏安安努力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但每喘息一口,夏安安都感觉自己的嘴中正在不住地吞吐冰棱碎屑和细雪。她闭上眼睛时,眼睫毛甚至被寒霜冻结,粘在眼皮上,再无法睁开。就连呼吸都比刚才还要困难许多。
(黑暗女神)我是谁不重要哦。但是我有办法可以让妳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巨大的求生欲让面前的人说的话变得无比诱人。夏安安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对着他大喊:请帮帮我!
(黑暗女神)但是送妳回到现实世界里去非常简单,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夏安安想要表达出愿闻其详的动作,但身体几乎已经彻底被冻僵,再无法动弹分毫。残存的意识几乎只剩下了听力还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面前的人似乎也不在乎她到底愿不愿意听:
(黑暗女神)我的条件非常简单。只要你答应我,再也不关注节气花信的事情,我就帮妳。

他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夏安安的身躯。寒冷的冰霜慢慢化作一滩水从夏安安的身上流下。夏安安适应了一会儿逐渐温暖的环境后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恍惚一会儿后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季华渊?!怎么是你!
(黑暗女神)我不是季华渊。或者说妳认识的那个季华渊现在不在这里。

黑暗女神低声笑着。他握着法杖慢慢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夏安安。
(黑暗女神)我是来自异界的黑暗女神,来到这里解救妳也只是因为心疼被拉贝尔利用的妳罢了。


什么?
被拉贝尔利用?
夏安安的心有些混乱。之前她暗堕成魔的时候也是因为被人灌输了自己被拉贝尔利用的念头才被黑暗趁虚而入。可是拉贝尔里有那么多温柔的花仙和精灵王,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不要妄图欺骗我,黑暗女神。我不会相信妳的话!
(黑暗女神)信不信由妳。

黑暗女神毫不在乎地说。她慢慢地走在路上,看着周围寒冰覆盖着的世界,慢悠悠地开口道:
(黑暗女神)这里是花信们的梦世界,妳看到的的一切都是花信们遇到过的事情。或许是妳与他们有些缘分,又或许是其他的缘故,这些尘封的往事才会出现在妳的面前。


花信们遇到过的事情?
夏安安疑惑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从刚才开始,夏安安就已经在怀疑这里或许就是花信们的心灵世界,而那些碎片就是纠缠花信们的梦魇。
但是现在这些话被一个来自异界的黑暗女神认可,她突然又有点怀疑这是否又是黑暗魔神的阴谋。

异界的神怎么会知道拉贝尔的往事!难道妳是黑暗魔神的走狗,妄图控制我来颠覆拉贝尔大陆吗?
夏安安反问黑暗女神。
(黑暗女神)妳或许不知道,普普拉女神曾经让节气花信们到达了异界。而作为异界的神明,想打探这点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更何况花信们本就是天真纯良的小孩子,想要知道这些太容易了。

黑暗女神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花信太过天真,也太过容易相信他人,什么时候说出了不得了的话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安安自然知道花信们曾去过异界的事情。
毕竟季华渊能那么正大光明地霸占着节气花信必然有他的理由。尤其在普普拉女神苏醒之后,他不归还节气花信普普拉女神还不生气。
(黑暗女神)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异界,选择了季华渊。是拉贝尔抛弃了他们,背弃了誓言。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让花信回去的屁话了。

黑暗女神站在夏安安的面前冷声道。
(黑暗女神)回去告诉拉贝尔的那些家伙,你们曾经选择了放弃节气花信,现在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妳也一样,不要再掺和其中了,否则这一次见面我好说话,下一次就未必了。


如果我说不呢?
夏安安冷笑着反问。
(黑暗女神)那妳就要好好地想一想妳在地球上挂念着的那些人了。

黑暗女神慢悠悠地说。
夏安安的脸色猛地一变。
(黑暗女神)比如妳的家人,比如妳的朋友。比如妳热爱着的这个世界!


妳要做什么?
(黑暗女神)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只不过如果妳继续想要来抢夺节气花信,那我可不敢保证妳珍惜的这一切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夏安安抿了抿嘴唇。
这个女神看起来还有点天真。她或许可以先口头答应,回去跟妈妈与朋友们好好商讨对策。

好,我答应妳。我不会再掺和其中了。而且我也已经很累了,本来我也只是个学生。
(黑暗女神)这样再好不过了。

黑暗女神笑了出来。
盯着季华渊壳子的黑暗女神已经熟悉了季华渊的身体能够达到的极限。季华渊本身并不能发挥神力,但作为黑暗女神的她可以。如果是季华渊自己要发挥禁言咒可能还会耗费过多的力量,但如果是黑暗女神就没问题了。
(黑暗女神)但我怎么知道妳会不会突然变卦呢?不行,我要想点办法让妳能够做到遵守诺言。毕竟拉贝尔的家伙都不值得信任。

黑暗女神冷笑着摇了摇头。

妳要做什么?
夏安安咽了口口水。她有非常不安的预感。她握着法杖,做好了时刻会与黑暗女神发生战斗的准备。
(黑暗女神)没什么,不过是对妳施加了禁言咒罢了。

黑暗女神飘到了夏安安的面前,带着诡异的微笑轻轻地抚摸着夏安安的脸颊。夏安安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夏安安从来没有听过的咒语,突然她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个纠缠住,她立刻捂住了心脏。
(黑暗女神)若是对着其他任何人说出今天妳看到的事情,妳会受到惩罚。说不定是足以危及生命的惩罚呢。


妳——
(黑暗女神)我没有想要对妳做什么。但是如果是妳自己背弃了与我的诺言,那么妳会被这个誓言反噬。明白了吗?

黑暗女神说完,把夏安安送出了这个世界。
夏安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慢慢地爬了起来,只感觉浑身酸痛,身疲力竭。她看了一眼时钟,距离她躺在床上休息竟是只过去了五分钟。刚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实世界里居然只过去了五分钟。

唔,身体好累啊。
她又重新躺在了床上,无力地盯着天花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次的休眠比刚才要好得多,没有梦再来叨扰她,她非常安详地睡了一晚上。
黑暗女神站在夏安安家外不远处,微微眯了眯眼睛。
(黑暗女神)哼,好好地睡吧。睡醒后最好可以直接忘记花信们的事情。不要再来打扰花信们了。

确定夏安安已经睡过去之后,她才离开了这里。
而在黑暗女神离开了神殿之后,立春也来到了纪寒溪的面前。她知道纪寒溪现在必然没有休息。

抱歉。打扰了。

没有,我还没有睡觉。虽然时间也不早了,不过妳不睡吗?
纪寒溪看着走进房间的立春,拉了个椅子给她坐下,自己则是去倒了一杯暖茶递到了立春的手里。

睡了,但是被力量给吵醒了。
立春慢慢地喝着温茶。

不过我很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觉到阿渊的力量似乎有些不对劲。还有霜降,刚才突然感受不到她的力量,不过后面又感觉到了。她是遇到了梦魔吧?看起来应该已经解决了梦魔的事情。

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
纪寒溪慢慢地说了刚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不过黑暗女神苏醒就意味着光明女神应该也苏醒过来了。她们是双生女神,其中一个苏醒,另一个也必然苏醒,以达成光暗平衡。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如此。只不过相对于的,季华渊自己的意识会沉睡。
纪寒溪慢慢地说。

不过看来,现在黑暗女神的力量压制了光明女神。黑暗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喵。”
在这时,那只可怜的猫儿跳到了纪寒溪的腿上,被纪寒溪抚摸了几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别太担心,我会保护好季华渊,让他平安无事地回到你们的面前。

嗯,我知道。只要黑暗女神与光明女神的力量全部耗尽就可以了。但是到那个时候,季华渊自己的身体真的还能撑下来吗?
立春叹了口气。她原本并不是悲观主义,只是现在的局势实在是乐观不起来。

放心吧。那两位女神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身体,不会做什么非常极端过分的事情。
立春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跟其他花信交代。——霜降没什么事了吧?

她没事。

那就好。
立春松了口气。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杯壁。
阿渊……
出去浪了一圈的黑暗女神回到了神殿里,伸了个懒腰后直接躺在了季华渊原本的床上睡了过去。她很懂得随遇而安。异界已经覆灭,想要再过上以前的生活,除非能够重塑异界。但这种事情绝不可能。
即使是神明的她也做不到重塑一个世界。只有光明与黑暗两个神明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才能重新塑造出异界。可光明女神一直都与她不对付,想要重塑异界实在是天方夜谭。她也没打算重塑异界。
她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多了,就像光明女神的力量也不多了一样。
能够从异界里逃出来就已经耗费了她们不少力量,现在不知道又能维持多久的清醒就会被季华渊的意识再度压制下去。
(黑暗女神)我一定要让拉贝尔和黑暗魔神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暗女神攥紧了自己的手,躺在床上低声呢喃着。
而在黑暗女神睡了过去之后,光明女神的力量逐渐强大了起来。
作为神明容器的季华渊,他自己的意识则在外漂泊。
次日,阳光明媚。

阿渊,早上好?
霜降试探性地对着面前已经被神明意识侵占身躯的季华渊。
(光明女神)嗯,早上好。

温柔的声音与温柔的动作,似乎与昨天晚上的那一位截然不同。霜降一时间有些语塞。她握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光明女神)我知道妳在顾虑什么。不过妳就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离开,季华渊很快会回到你们的身边。


嗯,我知道。
霜降垂着脑袋低声说。
她不是在怀疑这件事情,而且她也没有能力可以去质疑怀疑神明。
作为节气花信,他们的力量可远远比不上神明。

早上好啊,霜降。

嗯,早上好。

早上好,阿渊。
(光明女神)早上好。

光明女神回以温柔的微笑。小满直接被吓清醒了。
阿渊今天的心情居然这么好?
不对,这已经不能说是心情好了,而是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诧异地反复打量着面前的季华渊:

你不是阿渊吧?
(光明女神)嗯。我是异界的光明女神,还请多关照,小满节气花信。

光明女神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