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华渊现在接连被噩梦缠身。他无力地瘫在床上,看着处暑经历过的事情。然而越是经历着花信们过去经历过的事情,他心中的疑问就越强大。他现在只想拽着雪城爱的衣领大声地质问她:
妳这个所谓的花仙魔法使者到底有什么用?
分明是拉贝尔的花仙魔法使者,却从来没有真正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节气花信,哪怕一个!甚至于节气花信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完全认不出来!除了嘴炮几句话之外几乎没有做到任何事情!
花信你们要是被绑架了能不能眨眨眼睛?
这一次先找到处暑的又是帕拉尼的家伙。雪城爱妳在做什么?分明妳才是拉贝尔的花仙,分明花信们也是拉贝尔的花信精灵,为什么先前与拉贝尔没有任何交集的帕拉尼却能先一步找到他们?
黑化的处暑四处搞破坏,把拉贝尔里无数精灵王与花仙之间的关系搞得一团乱?黑川主人呢?他的力量应该可以破解处暑的力量才对啊。处暑又没有什么战斗力,牵个线拆个线罢了,黑川主应该可以对付过来吧。
……所以处暑妳能告诉我,妳一个控技的花信是怎么做到控住了已经得到了立秋力量的雪城爱与帕拉尼最强战力的萨维利吗?
季华渊站在梦世界里,对这个梦境感到非常无语。
如果这就是处暑经历过的事情,那看来我需要把提高心理素质与承受力的课程提前拉上日程了。

就这点破事还能让处暑感到痛苦与恐慌?看来花信们的承受能力太低了。
季华渊作为一个看客看完了处暑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之后,唯有漫长的沉默可以最好体现他此刻的心情。攻击处暑的是萨维利,灭了萨维利燃起的烈火的是雨水的力量与纳西塞斯。雪城爱在这整件事里的最大作用到底是什么?
哦,安慰了处暑几句话,与她缔结了契约。
啧,头疼。
当季宸渊终于从梦中苏醒后,他麻木地坐在书桌前,把昨晚看到一半的历史课本放了书签合上,把一本记杂事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无情撕下,拿着没合盖的黑笔顺手写了一个日程表,写完后拿着走到了客厅。

今天醒得也很早啊。
纪寒溪看着早起的季华渊有些诧异。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确定现在是六点一刻不是七点一刻。

你的生物钟调到六点多了?
没有。最近总是在做各种噩梦,被吓醒了也就不想再睡了。

季华渊摇了摇头,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润嗓子。
可能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发挥光明的力量了,总感觉黑暗魔神的目标已经从花信们的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梦魔不去叨扰花信虽然是好事,但现在又开始来烦我了。


哦?昨晚上又去打架了?
纪寒溪敛了神色,端着热水瓶坐在了季华渊旁边的沙发上。
没有。

季华渊摇了摇头。
昨晚上给雪城爱送了昙花,晚上就梦到了处暑经历过的事情。而且我确信这一定是处暑经历过的事情而不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黑暗魔神应该已经不打算去叨扰花信们了。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花信们只是他刺激我选择他的一个工具罢了。


不要放松警惕。黑暗魔神可不会想到一出是一出。
纪寒溪喝了口热茶。

花信们身上除了可以刺激你,也拥有强大的力量。黑暗魔神说不定还会盯着那份力量动手。
我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季华渊点了点头,目光仍然放在被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张日程表。
下次考试是什么时候?


怎么了?
我要抽点时间给花信们增加点特训。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太低了,所以也经常会被黑暗魔神趁虚而入。他们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唔,学校还没下通知呢。不过有统考我会通知你的。
纪寒溪看着那张日程表。

看来之后我也得给你准备早饭了。我差不多快去看班了,没时间给你做了。我本以为你会很晚才起呢。
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早起床啊。

季华渊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纪寒溪摇了摇头,起身走去上班。季华渊瘫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准备早饭。
而等到花信们陆陆续续起床后,季华渊坐在餐桌前无比懒散地喝了口茶。花信们洗漱完毕,像往常那样吃着早餐,偶尔闲聊几句,季华渊只是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们。被盯着难受了,花信才忍不住出声:

阿渊为什么总是看着我们?
没什么啊。

季华渊收起视线,搅了搅手里的粥。

不对,总感觉你似乎有什么打算。
大寒眯着眼睛盯着季华渊看。
好吧。我承认了。我是有点打算想做。

季华渊喝了口粥又吃了一口咸菜,看着花信们的目光难掩锋利。花信们很少见到季华渊对他们露出这样的目光。

所以,你想干嘛?
清明咽了口口水,平复着有些紧张的心虚。
给你们上课。

季华渊把手里的日程表排在餐桌上。
每天定时定点上课训练,不定期小测,还有定期期中期末。考核不合格的话有处分哦。

季华渊满意地看着花信们惊恐的视线,慢慢地又喝了一口粥。
真爽。
季华渊在这些事情上一向说到做到。他定制了目标就不会中途悔改,更不会看着花信们可怜就心软地来一句“那算了吧”。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白粥,无视掉几乎呆住的花信们,把日程表转身贴在了墙上。
时间不待人。再继续拖沓下去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变数在暗中等着我们呢。为了避免黑暗魔神等家伙又利用你们的弱点,所以果然还是从今天开始好了。那么我可爱的花信们,要加油哦。


不要!
花信们无比抗拒地说。
哭也没用。既然我说要锻炼你们,那你们谁都别想逃脱。

季华渊的笑容此刻仿佛的恶魔的笑容。
花信们看得出来再怎么从季华渊的身上动手也没办法了,于是只好把目光转移到了立春的身上。毕竟立春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想必若是她出声制止季华渊的话,季华渊还会有所顾虑,说不定就放弃了呢。

也好。
然而立春在放下手里的水杯之后,反而目光无比坚定地看着季华渊。

多锻炼锻炼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你们也确实该好好训练了。阿渊,我帮你一起监督他们。

立春……
春分深吸了一口气。

妳会跟我们一起训练,而不是借机逃脱训练。对吧?
春分深邃的目光盯着立春,似乎是在怀疑立春说这句话的动机是否不纯。立春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作为节气之首,我自然会做好表率。
立春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笑着说。
既然立春都这么说了,其他花信也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收拾收拾准备一下,马上我们就开始训练。


不要——
再怎么难过,但还是不能改变季华渊要训练他们的决心。季华渊说要训练那就不会手软。除了要训练自身能力的使用,还要加强心理素质建设与身体素质。一整天的训练下来,花信们当天晚上睡得非常香。
除了白露和秋分。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白露慢慢地向着前面走着。周围的夹竹桃随风摇摆着,而后又在黑暗的侵蚀下尽数枯萎。白露错愕无比,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世界时却又突然看到了秋分的面容。
就像秋分也在自己的梦里看到了白露一样。
白露看着秋分,想要伸出手的时候却被数不尽的黑暗藤蔓缠住身躯,秋分后退了一步,怀里是一捧美丽的桂花。桂花纷纷扬扬散开,白露的身躯也被数不尽的漆黑藤蔓纠缠住,无法挣脱。

秋分——
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要背叛节气花信选择投奔帕拉尼!
白露想要质问秋分很多问题,可黑暗的力量却阻拦着她继续向前。她看着秋分后退几步,又看着木犀慢慢现出身形。

对不起,白露。
秋分的身影逐渐隐藏在黑暗之中,或者说是坠落进黑暗漩涡之中。灰蓝的眼睛逐渐染上黑暗的血红。额头上的暗夜契约印记是那样的刺眼。白露此时已经顾不上更多,她只想冲到秋分的面前把他拉出黑暗的深渊。
他明明也很痛苦。

对不起,白露。
木犀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在白露的耳边。大脑仿佛有一根紧绷着的弦断裂,白露一时失去了意识。
而秋分在噩梦世界里看到了全身污浊的白露,额头上的那道暗夜契约的印记刺痛了秋分的眼睛。白露会变成这样全部拜他所赐,心中的愧疚感促使他朝着白露伸出手,可他却无法碰到白露的身躯。

秋分!
白露的斥责声让秋分的手一缩。
他还被白露厌弃着啊。

对不起,白露……对不起——
我那时候本不想出卖妳的,所以请原谅我,好吗?
但无论如何大喊,白露也无法听到自己的话语。桂花包裹着他的身躯,诡异的声音仿佛海妖塞壬的声音蛊惑烦扰着他的心情:

还是放弃白露吧,秋分。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但我在乎你。

不是的……
秋分痛苦地跪在地上捂着头,抬起头便会看到白露愤怒的目光。
原谅我……
救救我……
无论如何呼唤都不会有人再回应他了。秋分闭上了眼睛,沉睡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
桂花的香气愈发浓厚,几乎要将整个漆黑的世界全部覆盖住一般。金黄色的娇小花朵突然炸裂,无数黑红色的黑暗粒子慢慢漂浮在空中,最后散落在白露与秋分的身躯上,为他们留下黑暗的引子。
什么东西,也敢随意欺负我家花信?

季华渊握着剑闯入噩梦世界。
白露与秋分的噩梦世界居然是连在一起的?当时的小暑与大暑似乎都不是这样的吧。

时间似乎也没过去多久,可季华渊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时的情景了。他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伪装成木犀的模样来这里搞破坏,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爱管闲事的家伙,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黑暗的力量立刻朝着季华渊打去。
呵,就这?

季华渊揉了揉脖子,慢慢地吸取着这些黑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