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之梦】忧郁之心（2）

五月看着季华渊，仍保持着笑容，但他的思绪逐渐飘远。

他现在有点尴尬，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先说些什么。

是应该直接说想知道他的故事吗，还是等他自己说出口呢？面对一个陌生人，尤其是面对一个很有可能会对自己、对拉贝尔大陆造成威胁的异界的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稳住整个局面。

而季华渊看着五月，也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问五月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却又觉得会不会有些冒犯。尤其是在听了桃乐丝说了五月的能力之后，他更有些尴尬了。他体内的忧郁可以全部给五月，但那些黑暗也会传递过去。

抛出去自己心中的一切苦恼，让自己得到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

为了自己，他真的可以拉其他人下水么。

两个人对视良久，却始终没有谁出声。

或许沉默，便是今晚的康桥。

而桃乐丝只是继续坐在季华渊的肩上，一会儿看看五月，再一会儿看看季华渊，一边郁闷地心说这两个人为什么就在这里干杵着一句话不说，一边保持着尴尬的气氛，忍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这种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在这种气氛几乎要爆炸的时候，在五月低着头看手里的灯笼的时候，在季华渊不断地看向其他地方缓解心中压力的时候，桃乐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出声打破这尴尬到极致的诡异气氛。

五月和季华渊同时看向桃乐丝。

桃乐丝稍微有些不适应，便从季华渊的身上飞了下来。

五月立刻摇了摇头。

五月指着季华渊说。

准确来说，五月指着的是季华渊的心。

季华渊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神稍微有些动摇。五月看得清楚，季华渊现在有些迷茫无措。

听到五月的话，桃乐丝有些惊诧。

在桃乐丝的记忆与认知里，是否可以让人自由进出梦世界都是造梦者的权利。尽管有时候可能会被其他人干扰。

五月指着季华渊说。

季华渊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继续保持着沉默。

五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五月低着头，握紧了手里的灯笼。

五月话音刚落，季华渊突然就笑了起来。

季华渊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在这片被阳光照耀着的孤岛上，唯有这一处角落里没有一丝光芒落下。季华渊坐在黑暗的世界里，带着苦笑看着外面充满光芒的耀眼世界。

季华渊笑了一声。

五月低声念着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季华渊说出“自己体内还有一个人”的事情之后，他突然想起了诺埃尔和普雅。不过季华渊跟他们两个的情况应该都不一样吧。五月看向桃乐丝，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桃乐丝看着季华渊。

五月有些惊讶。不过这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惊叹。

五月问。

季华渊继续看向别处。

五月微微点了点头。

季华渊嘟着嘴低声说着。不过五月没有听到。

季华渊撑着脑袋，看向别处，带着一丝苦味笑容摇了摇头。

桃乐丝撑着脑袋看着季华渊。

季华渊应付地点了点头。

桃乐丝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月轻声说。

季华渊听到这句话后全身一僵，随后又像是放弃了一般地笑了一声。

季华渊叹了口气，坦诚地说。他知道，在这里藏着掖着也没什么作用。

季华渊苦笑了一声。

五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五月，季华渊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月微微颤了下眉。

季华渊摇摇头。

五月浅笑了一声。

五月来到季华渊的面前。

季华渊看着五月，稍微有些惊喜，但又有些担忧。

五月则是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听明白季华渊的意思。

季华渊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熄灭。

不可以把别人一起拉入痛苦的泥沼之中。

五月立刻笑着点了点头。

他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负能量，并将这些忧郁的情绪转变为自己的食物。

季华渊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周围的萤火虫慢慢地飞到了季华渊的身边，照亮着这一片较为阴暗的角落。季华渊已经习惯了在这种较为阴暗的地方休憩生活，过分明亮的世界反而会让他有些不适，让他想要躲闪逃离。

或许是因为童年时候的遭遇太过惨痛，他甚至已经逐渐忘却了什么才是光。

季华渊笑了一声。

季华渊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

事实上对他而言，把自己经历过的一切苦痛全部告诉五月、再从他这里得到一点慰藉去治愈那道巨大的心伤，是一场非常刺激的赌局。他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切全部作为抵押上了这个赌桌，而五月却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若是他“赢”了，他的心伤会治愈，他可以再度回到光明的世界之下。

可如果他“输”了，五月会知道他的一切，他将会以一种几乎全果的状态暴露在敌人的眼中。

即便如此，他也想去尝试一下。

在这里，他没办法掩藏。

而且，他需要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回到花信们的身边去。

而现在，五月就是他实现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他不得不乾坤一掷。

……

爱德文走在神殿里，来到了莉莉的面前。

看到爱德文，莉莉站了起来。

莉莉叹了口气。

莉莉的脸为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随后她笑着点点头。

莉莉目送着爱德文离开之后，维持着的笑容终于还是彻底消逝。她的全身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彻底瘫坐在了神座上。她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权杖，眼神却黯淡无光，全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妳是【命定之人】呢？

如果妳不是【命定之人】的话……

是不是现在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孩子一样，可以无忧无虑地幸福生活下去了呢？

莉莉低泣着，悲伤的泪水低落到地上，绽放了几朵悲哀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