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流转,蓝思追和江晚吟不停歇的为二人输送着灵力,可是无论如何坚持,都像是泥牛入海,毫无作用,方才还在安慰蓝思追的蓝忘机,也陷入了沉睡。二人正坐,似只是简单的冥想打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都有着再也不能醒来的可能。
蓝思追似乎终于知道累了,缓缓放下了手,闷声哭了起来,江澄眼睛微红,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金凌和蓝景仪刚刚收不住性子,哭的厉害,现在也好像累了,哭的越发没声,眼泪却是一颗比一颗大。洞外呜呜咽咽的,却又出奇的静极了。
江澄将陈情塞在魏无羡的腰带上想将两人带走,可是二人双手紧握,手中还拿着乾坤袋,实在不好动作,江澄想着先把乾坤袋取走,却发现乾坤袋怎么也拿不出来,两个人的手牢固万分,江澄取袋的时候,兴许是动作大了些,刚放好的陈情落了地,江澄伸手去拿,却被挡了回来,陈情自由悬起,自发奏了起来,方才蓝忘机未来得及收起的忘机琴,也在一侧配合的奏响,琴笛合鸣,宛转悠扬,是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曲子。蓝思追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听过,像是姑苏的调子。忽的,乾坤袋灵光大作,原本只是一拳大小的光,不过须臾,灵光便笼住了蓝忘机魏无羡二人。二人随灵光笼罩徐徐升起,自乾坤袋中飞出一物立于二人面前,江晚吟觉得些许眼熟,仔细再看,竟发现是阴虎符。清冷的冰蓝携着妖魅的火红缠绵,流转于二人之间,随着灵力如烟消逝,二人缓缓降落,并肩站立。
江澄愣愣的看着二人,不敢轻易上前,悬着的心好像有了些回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二人,心里莫名有着些许急迫的期待。
终于,二人的手指微动,“啪”的一声,方才怎么也拿不出的乾坤袋,落在了地上,与刚刚失去灵力的阴虎符一起,安静的等待良人的拾取。
蓝忘机缓缓睁开了眼,蓝思追欣喜,想要上前,却被蓝忘机制止,蓝忘机温柔的看着身边的人,安静的等待。“呼”,魏无羡舒了口气,睁开了眼睛,他转了转手腕,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兴奋的对蓝忘机说道:“蓝湛!我们成了!”
蓝忘机点头说道:“幸好。”
二人喜悦,身边的人却是从伤痛中扯离,蓝思追哭的更厉害了,甚至哭出了声。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蓝忘机说道:“这孩子,怕不是吓傻了。”
蓝思追哭的实在是有些厉害,蓝忘机想了想,好像十几年来,从未见到蓝思追哭成这样。蓝思追自跟在蓝忘机身边后,性子越发的沉稳,喜怒哀乐的表达并不强烈,如今,却是和金凌蓝景仪一样,哭的打起了哭嗝。“含光君,魏前辈,我刚刚好害怕,好害怕。”
“好了思追,别哭了,哭的不雅正了,我们这不是没事了,听话,别哭了。”魏无羡实在是感到抱歉,柔声安慰道。
“你只顾思追吗?那我们呢!刚刚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金凌红着眼,紧抿嘴唇 不再继续说下去。
魏无羡走近金凌,歪了歪头,看着他说道:“我们金宗主这是哭鼻子了吗?好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吓到你们了,对不起呀。”
魏无羡直了直身子,真诚的向众人道歉。蓝忘机走到他身旁,也说道:“此事虽有因,但确实不该。”
“含光君,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用,不用道歉。”蓝景仪急急忙忙的说道。
“我们,我们只是太害怕了。”蓝思追紧握着剑,又红了眼。他害怕,害怕如兄如父的蓝忘机出事,害怕好不容易相认的魏哥哥再次消失,他害怕儿时亲人的失去再一次上演,他害怕世间再也没有可以让他安心入睡的气息。
“我以为,我又要没有一个舅舅了,我娘很疼爱我大舅舅,他出事了,我娘会不高兴的,那我爹也会不高兴,我不想我爹娘不高兴。”金凌声音微抖,看着魏无羡说道。
魏无羡怔住了,众人皆是被这一句“舅舅”砸上了心门。魏无羡重生一世,金凌未曾认过他,出于种种原因,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此事。可只有金凌一人知道,他是多想喊他一句“大舅舅”,偶尔梦中见到娘亲,他都很欣喜,梦中虽然看不清爹娘的样貌,却总会有人在梦中哄他,亲昵的喊他“阿凌”,还有一人在一旁嬉笑道:“师姐,如兰这字也要喊的。”“好,如兰,如兰,舅舅取的字,如兰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很喜欢,可是没有人这样喊过我。
魏无羡有些发懵,问道:“金凌,你刚刚,叫我什么?”
“舅舅,大舅舅,为什么不叫我如兰?”
“我以为你不喜欢……”
“我喜欢,很喜欢,可是没人叫过,小舅舅不让别人这样唤我,也不让别人给我重新换字。”
“如兰,如兰。”魏无羡喊道。
“是我,舅舅,金如兰。”
“好了,你们两个够了啊,怎么还成了我的不是。”江澄似是抱怨,但他的高兴清清楚楚的表现在脸上。
“江澄,你这人,老这样。”
“我哪样?魏无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蓝忘机做了些什么?”
魏无羡同蓝忘机相视一笑,“蓝湛,那我说了。”
“嗯。”
“这件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