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的街道上,除去了日复一日的练武声,又多了些争论的熙攘。原先分挂蓝黄两旗的打宗猫民之间本就不同的立场演变得更加剑拔弩张。两家的支持者主动相隔开来,若是本就住得远那便好死不相往来,倒也算是舒坦;但若是本就住在临边那便是恨不得造堵墙将两块区域划分得泾渭分明。
“听说了吗?虎武两家的少主明日要在武家较量。” 那穿着练武服的猫民吊儿郎当坐在馄饨摊的小椅子上,凑近了另一猫,似乎在说什么极重大的消息。
“听说了!看来两家都要在宗主换届上争口气。”那猫穿着一身便装轻声耳语着,不过面对着带着政治色彩的话题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隐晦试探,“兄台,你看两家这一战?”
小桌旁,另一猫恶狠狠将那酒碗摁在桌上发出极重的抗议声,那白猫一脚踩上椅子,一爪擦去嘴边残留的高粱酒。这一举动瞬时便吸引了另两猫的目光。
便装猫还想客套几句,那白猫便一把揽住两猫的肩,凑到两猫中间,空气中似有酒的烈香萦绕着。“武家不过是强弩之末,虎家才是打宗的未来。”
两猫没有反驳,心里却是默默点头,着练功服的猫轻声耳语着,“兄台看得明白,这杯我敬你。”那爪拿起桌上酒壶将那陶碗满上,清脆的干杯上在酒桌上响起。
一旁衣着更华丽些的猫只是斜睨了眼挤在一块儿的三猫,眼中满是不屑,轻描淡写地端起茶杯,语气轻佻:“虎家的褚山一族可没有武家这么庞大的根系。再说,我打宗的宗主若是像褚山君那般没有狠戾手段,那谁敢将性命交付与他,怕是懦弱间就白白赔了命。”
“你小子。” 那豪饮了那碗酒的白猫拿起自己的武器就准备攻过去,馄饨摊的老板联通那原先八卦的两猫见到这情势瞬间化身和事佬,试图将两猫阻挡开来。
一阵马蹄声传过来,面前虎家的褚山平岳一身劲装身下一匹通体棕红的骏马,后面还拖着个木质的车厢,不过只是隐隐约约可见几只猫坐在其中。
“发生什么事了?”那便装猫拉住一旁似乎知道些什么的路人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 那猫看上去精神焕发着,语气中满是自豪与激动,“虎家家主带头找到了藏在打宗的异猫,那木厢里有就是。我打宗当真要出位好宗主啊!”
那位衣着华丽,看着血统极纯正的猫随手丢下几个铜板便灰溜溜地径直离开。
同样的事情在打宗的各地不断发生着,争议声中,三只看似普通的猫分别走向不同的地方。
第一只白猫走入了被议论中的虎家中,这里还是如同之前一般热闹,或者说也许比星罗班去时更加热闹。褚山归一被众猫包围着脱不开身,他朝走进虎家的褚山平岳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将目光落在比武场上。
那白猫继续向里走,越深入越鲜有人烟,直至他推开那扇木门,一个闭塞却被清扫干净的小院子落入眼中。
阿妈身着干净的服装坐在椅子上。她只是淡淡地向着正前方看去,身边的青瓷茶杯却被忽视在一旁。如若忽视她脚上的锁链那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
“您的恢复能力也比我想得要快些。”
立于院中的虎家家主褚山君朝着白猫点点头,随后继续看向怅然若失的阿妈,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似是被另一猫进入的动静惊扰,阿妈终于将分散的视线聚焦起来,眼底满是嘲弄。
“你知道的,那东西困不住我。”
“俺知道”
“我另外的两个孩子呢?”
“逃了,或者说有猫救了他们”
阿妈的瞳孔微缩,连同平稳的气息都一滞,“是那只异猫的同伙?”明明是疑问句,诉说的女猫却无比确信。
“至于现在,俺猜他们在星罗班那里。”
阿妈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等一切结束就离开打宗吧。”
“呵”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这句话?外面的猫都相信你是打宗的希望,还以为你拉着异猫游街示众呢?可被视为未来宗主的你竟然要偷偷放掉异猫?!”
“敏感时期,虎家需要确保能万无一失。如若去的是武家你们就不会还活着。”褚山君背过手一步步走着。
“让我猜猜,让我们趁机逃走然后你们虎家再补上最后一击,将我们击杀在路上,再次稳固你们的声望。宗主大人,我猜的对吗?”
那女猫从前温柔却操劳的脸庞不加掩饰地表现出恶意,似要将她所经历过的所有悲剧化成利剑来戳破面前之猫“伪善的面具”
“你误会了,步宗那边来猫了,似乎与星罗班相熟,你们趁此机会跟着她离开吧。”
对面静默了几秒,好似在给自己早已下定的结论找到合适的解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
“如果星罗班明天亲自来找你们,你会相信吗?”
“你的欲望可要比武家那位大多了,你就不怕输了所有?”
“俺相信虎家正在前往的是一条正确的道路,能够让打宗,让猫土走向正途。只要坚定了这一点,那么俺们就必胜。”
“你这是确信明天与武家的比试必胜喽?”
“你该祈祷的是,我们能赢。如若输了,俺真的会把你们交出去的哦。”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她低垂着眼眸不再说话,只是向身后的房间里分了些关切。
“好生休养。”褚山君背过身跟着刚刚进入的褚山平岳一同离开。
另一边,第二只黑白相间的猫提着个小篮子径直进入星罗班所居之处。大飞放下小篮,院子中孤岳盘腿静坐着,棕色皮肤之上一层淡淡的白色韵力如同循环般游走着。
大飞回头随意地冲了把手,回头看向依旧紧闭的房门不禁摇了摇头。
“阿甘醒了!”门被一下子推开,白糖喘着气,眼角上还带着些被泪水浸湿过的红。院外的两猫抛下手上正在做的事,一窝蜂地奔进小屋。
“咳咳咳。”眼前的黑暗终于被温暖的灯光所刺破,阿甘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上眼睛都快哭肿的青青。
“哥哥!”青青一把拉住阿甘的手,“哥哥醒了!”四遍八方五个不同的脑袋冒了出来。
“你醒啦!”白糖琥珀般的双瞳满是惊喜,阿甘却下意识防备起来,伸爪本想挡在轻轻面前,但一股疼痛就迅速蔓延让小猫疼得缩回爪。
“白糖!”阿甘声音中满是愤怒,“是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虎家的?!你个叛徒!小雨也是个傻x!”他说着说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呜咽的声音躲在怒骂之后,显得声嘶力竭,“混蛋猫土!全部都是混蛋!凭什么伤害我的家人!他们凭什么!混蛋武家!混蛋虎家!”
白糖没有被他激动的情绪吓到反而更靠近他一些,爪搭在他的手臂上似乎是想安慰他,下一秒却被阿甘狠狠抓住。白糖被那力一拽往前栽了一跤,希望的眼满是愧疚,他的爪搭在那黄猫身上,将头埋下。
见到这动静,小青和大飞两猫轻颤一下随后放下心。站在一旁的孤岳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备姿态,腿上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同为异猫的海漂怔愣着复杂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将恐惧碾碎极困难地吞咽下去。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阿甘抑制住眼泪,努力不泄露出自己的无措。“不仅是哥哥还被关在武家,小雨和妈妈他们也被虎家抓住。”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去决定就他们的先后顺序了。”大飞紧皱着眉头,原先看似可以被解决的麻烦瞬间变成与两家的共同对立。“俺外出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目前可以确定小雨他们在虎家手里,而且最好要快点救他们,不然俺们也不能确定虎家到底会如何对他们。”
“那小雨他哥呢?”白糖一爪握着阿甘的爪子紧接着发文,眼中蓄满了担心。
“所以,俺们明天得分头行动了。”他凑近了些众猫,面对多变的局势小猫们如同被浪推着不得不改变着原有的计划,“俺和小青对虎家更熟一些,俺们俩去虎家;孤岳姑娘和白糖去武家,由孤岳姑娘作为外宗使者混淆视听,白糖趁机找地牢的所在。”
众猫无不配合地点头,眼神中少了些迷茫,对于未知的明日多了些关注思考,似是已经在幻想着可能发生的事和相对应的解决措施。
“至于海漂姑娘……”
海漂听及自己的名字,原本带着些自责的眼睛焕发出新的力量,如同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苗。
“明天大家的注意力基本都会被两家对战所吸引但不排除两家可能会杀出回马枪。所以麻烦你守护他们,如若不敌你就带着他们去找花大婶儿,她会帮你们暂时隐蔽起来。”
“我也会努力保护哥哥的!”一旁的青青攥着小小的拳头,天真的脸庞上谈不上有多成熟,但唯独将一份小小的信念秉持在手中。
小青如同大姐姐般含着笑意用爪为那最年轻的孩子理了理头发。下一刻她的表情变得更为坚定,向着众猫摊开手掌。
白糖迅速伸出属于自己的爪叠上,如同不断磊高的信任和努力建立起的勇气,众猫都献上了属于自己的心中的力量和源自不同而生的韵,这是独属于猫土的子民最诚挚的情感。
“星罗班加油!!”
最后一只猫,则是最难追踪的,时而变幻着自身的形态。从最不惹眼的一身练功服倏地变作街巷暗处飞走的猫头鹰最后落停在一大一小两名旅客的肩上,像是普通的鸟儿蹭了蹭那猫的脸颊后,再次飞去终是在无人问津出换上了那身沉重的甲胄,披上了虚伪的脸他走向武家。
“风崎,少主如何了?”
“万事俱备,明天定要叫虎家那帮背叛血脉的杂种好看。”
“是嘛。”那猫看向武风崎的身后,门缝间武崧换上了一身纯白的武生装扮,随着韵力的全面激发,在他面前的哨棒鸣响一声被韵力牵引着萦绕在武崧身边。
“真不愧是武家的继承人”那猫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被武崧身上那份极庞大的韵力所震撼道。他顺着那聚成火苗状的韵力束向下看去,在火苗的最起点也是武崧的丹田位置出呈现出淡淡的紫焰。那猫眼角上带着些嘲讽的笑意,“真是美丽的力量。”
武风崎顺着那猫的目光向后看去,用着既欣赏又羡慕的表情注视着武崧,以往只有见到宗主才能撼动的高昂的头止不住得点了点,“是啊,真美,若是我也有这般强大的韵力定要让我武家,让我打宗成为猫土上第一厉害的宗派。”
“好了,我们也要为明天做些准备了。还要将大门打开,放那群京剧猫进来呢。”那猫看似随意地说着工作安排,对话的那猫却微微蹙眉表达了内心的不满。不过一想到连自家宗主都破了规矩应下了这听起来过于失礼的想法,他也只好跟着轻哧一声,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高高昂起头,“也好,让那群分不清大势的京剧猫们看看,不是所有京剧猫都是我武家的京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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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喽,各位看官老爷们。先道个歉好久没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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