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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折 歧路亡羊(下)

京剧猫之黑暗的新生

星空之下,褚山平岳站在空旷原野的枯枝之上静静俯瞰着一片空白的位置。入夜后风便大了一些,他的斗篷则是随之晃动着如同黑夜中的精灵一般。

“还是无法做到吗?”他看着像是越过了障碍又像是被迫改变道路的猫头鹰没能掠过自己所想的那片区域就向着上空或是一旁飞去。

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刚准备离开却发现了什么不一样,他眯着眼睛仔细看向虚空之上,一缕并不引人瞩目的光芒弯成弧线的形状,如同星星般闪动着,其中隐隐约约可见一间小屋的影子却又很快消失。若是有猫路过,说不准就要口口相传出些打宗的秘闻出来。

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坐在树枝之上,似乎又多了几分兴致在等待着心中某个预期的发生。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危险。

于此同时,在褚山平岳所注视的虚空之下,一座还冒着些炊烟的小屋中,四猫聚在其中,一只浅黄色带着一些棕色花纹的小猫从包袱里一样样掏出东西来,似是在展示自己的宝库。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哪儿有啊,说不定就是她老人家糊涂了呢。”

小雨看向阿甘拿回来的每日剧增的苹果和馕,微微皱了皱眉似在纠结着什么,他顿了顿拿起一个苹果,昏黄灯光下粘了些泥土的红果带着莫名的香气,似在诱惑着小雨咬下一口,他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希望有一天能谢谢花大婶儿吧。”

“……”阿甘撇了撇嘴没再回话却久违地垂下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掰了一小块馕就径直向外走去透风。

小雨无奈地瞟了眼小猫离开的方向,他用衣服裹住苹果擦了擦,走到操劳的母猫面前递给了她。“阿妈,您来分吧。”

那母猫蹲下身,一缕银丝顺着她的动作向下荡了荡,她用爪摸了摸面前浅黄色小猫的头,爪动了动将苹果切开来。

“还有四天,快了,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小雨握紧爪放在自己的胸口,忽然身体一震颤动,他难受地咳了几下,心脏位置如同被吊在深渊之上毫无依仗的云,空飘飘的,总感到即将消散般的无措。眼前如是一黑,再睁眼就只有由喉间而出喷洒在爪中的一片鲜红。

“怎么了?” 阿妈有些担心地看着小雨,莫说是母亲的知觉,她一把将小雨的爪抓过来,而另一方则是因为没能及时处理自己的“战况”却让至亲之猫担忧而感到有些羞愧,此时却不知是该收回还是任由她查看。

她极力忍耐着一种说不出的浓稠的情感,那是如此沉重压在她的咽喉始终升腾不起,她只能极用力急切地张开双臂拥住面前的小猫,就像是半年前拥住那只现在躺在床上的小猫一样。

“小雨,你带着弟弟妹妹先走吧…走到哪里都好总比留在这里强。我留在这里把你们哥哥带回来再和你们汇合,好吗?” 

呜咽中带着早已无法稳定的喘息声,她颤抖着说道,声音却是轻轻的像是怕吵到什么。

“可是……那也是死路一条…”

小雨感到背后的衣衫有一丝凉意,顺上而下缓缓流下,汇成一片凉凉的寒意,那是绝望所赠。他瞳孔微微收缩着隐匿在墨色瞳孔下尽是自责。

自从那场可恶的火开始他们的生活就发生巨变。原本只要隐藏真正的自我,哪怕活得再委屈那对黄色的小猫而言已是足矣。他恨自己不能保护好珍爱的家人,也恨自己没有勇气去与武家正面对峙,哪怕那只是理智使然。

“白糖那孩子这几天都没来吗…”颤抖的女声恢复些许冷静对着小猫耳语着,“妈,白糖是好猫,他已经帮过我们很多了。如果真的……”小猫颤抖着不敢再说下去。

“没事的…”阿妈轻轻顺着小猫的毛发,瞳孔中映着即将燃尽的暗黄色的煤油灯,莫名地有种凄凉又决绝的情感。

“会没事的。”小雨睁开眼,背对着光源的双眸淡墨着像是透过了阻碍的所有物质想要看到背后的真相。

心境之中,小武崧手中的火焰分出一朵。在现实中的武家宗祠,点燃了手中的香;而在此处小武崧震撼地发现身边试图攻击的所有武岳的幻影似是停滞下来,面上狰狞恐怖的表情逐渐变换,背过身去缓缓隐于黑暗之中,只剩一尊幻影停留在原地,身上不是可怖的令人窒息的表情而是复杂的,甚至让武崧觉得有些熟悉的,那种重压下的情感。

这是武崧第一次好好地,平静地看自己爷爷的脸。也许原先幼年记忆中就是这样的,只是在那情绪带动之下他被妖魔化,成了不敢去面对的存在,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长者并没有皱眉,额上几条磨不平的川字型皱纹紧密排布着,似在替他表达不怒自威的形象,他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一种无限的期许和痛苦不只是从谁身上而来又要到谁肩上去,也许也是一代一代的武家人都曾经历过的。

小武崧看见一团红色的火焰从武岳身中而出,亦如自己手捧的那一簇,只是相比较而言自己爷爷身上的要更小,颜色也更淡。

武岳捧着火苗上前,那封锁自己的小院子的门慢慢打开,武岳愣神片刻没有出去,而是侧身一步将出口让给了武崧。

小武崧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手捧着紫色火焰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身后附着在童年事物中的紫色混沌如同跟随着小猫的影子被拖拽着走向门外。

出了门,武崧从稚子的模样恍惚间变作归来的模样,是他十二岁时的模样,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眼前景象所震撼,瞪大了双眼。面前是一座座如同被定格的石像,准确来说更像是猫被石化了。

各尊石像的动作皆有差异,可是都有一个共同点——武家之猫。武崧似乎有些后悔,他转过身去却被浅紫色混沌所构成的迷雾所阻挡。他只能向前走去,看着一只只猫护住爪中的火焰,一只只猫抓着手中的哨棒亦或是狼牙棒。

他们的眼神是如此坚毅让武崧都怀疑是否他们的一生就只有一个任务,成为武家猫,守护武家猫,并为此而感到幸福,感到荣幸。

他有些慌张,呼吸在此变得急促起来。紫色的混沌却推着他不断向前,手中带着紫色的火焰似乎也在指引着他向前走不要回头,不要停留。直到走到路的尽头,一根石化的哨棒插在地上似是等待着某猫的唤醒。

武崧被吸引着走上前,爪中紫色的火焰如是触碰到哨棒就像是看到蜂巢的蜜蜂争先恐后涌向它,致使哨棒外包裹的暗灰色外岩裂开一条又一条缝,露出无比吸引人的红色。像是塞壬的歌声,吸引着武崧将力量灌注到其中去揭开它的庐山真面目,只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还差一些,就一些……

祠堂之中,武崧看向自己的双爪。

“武家的一切肩负在你的身上,我请你为了武家,也为了打宗一战。”

“好” 武崧鬼使神差般地应了下来,瞳孔中闪烁着淡淡地紫色但眼神却又并不迷茫而是偏执地似乎还是执迷于那把等待着他去破开的哨棒,那份属于武家的骄傲,属于血脉中的那份荣耀。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回到宿舍的白糖越想越气,在床上撒泼打滚着,爪子扯着被子似是幻想中扯着武巍的脸和头发。“我管他要干什么,等我见到武崧一定要告诉他,他爸爸是个多讨厌的猫!”

床的另一边,小青和大飞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海漂的情况,通过大飞对于海漂手语的转录翻译小青也逐渐放松下来,这才叹口气将视线放在越发气愤的白糖身上,哪怕此时的自己已经有了些身心俱疲的无力。

“丸子…”小青的爪轻轻抚在白糖背上。身宗咚锵镇上的经历让小青也变得坚韧起来,她强撑着力气,“没事的,武崧他是我们的师兄。虽说有时候你说他们俩很臭屁,但他一直是守护住我们的存在,师父不在了他就是我们中最大的。他一定有自己的压力,我想现在的他就是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白糖丧气地甩了甩尾巴,虽然委屈但还是坐了起来,有些认真地坐着听小青的话语。

“白糖,我们不能给他再添麻烦了,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小青用爪抱住白糖的脑袋,直直看着白糖有些委屈的琥珀般的双瞳,像是年长的姐姐看着稚气未脱的弟弟,“但我们也都相信他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那要是没有呢……”白猫少年有些委屈地弱弱问道,“那我们就帮他一起纠正错误。”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干啊。”大飞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碗鱼丸面碰到小猫面前,白糖的尾巴又欢快地甩动起来,“wow!”小猫的眼睛瞬间闪耀出惊喜的光芒,拿起一旁的筷子就马不停蹄地吃了起来。

见白糖有了些心情,两只也不过大了一岁却操劳得又像爸爸又像妈妈的小猫默默退出房间收拾着烂摊子。

走出房间,小青的脸垮了下来,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爪紧紧握着放在心口处,她有些着急地看向大飞,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武崧……”

大飞按住她,眼神有些飘忽,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白糖还在房间里,托着小青走远一些房间,太阳跟随着他们越走越远,将影子拉成黄昏的模样……

“你今天去见了那群小猫”

“回宗主大人,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还有几天?”

“回宗主,四天。”

武巍转向武岳,长者无由来地踉跄了一下,墨绿色瞳孔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他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 正面者的面容变了变似是在犹豫又像是震撼,他犹豫了一瞬眼睛下意识从武岳身上移开。“两天后的晚上,我答应他们和武崧见一面。”

武巍极小心谨慎地向上移了移视线像是在确认什么,令他震撼的是那猫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这反而让他更加慌张。

他小心翼翼地顺着武岳的视线向后看去,“武崧?!您做了什么?”,武岳咳嗽了两声似是身体有恙但本人却并不在乎地看向正在认真锻炼打宗韵力的武崧。

“做了我作为宗主,作为武家之猫该做的事。不过,虎毒尚不食子,我只是指引了他该走的方向。至于选择的权利,我给了他。”武岳看向武崧的眼神中多了分期待和希望,“他果然是最有天赋之猫,是那只天选的猫。”

“可是……他”

“他成熟了,你却还没有,武巍。”武岳眼神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愠怒。“我不将这宗主之位传给你不仅因为你韵力低微,更因为你心中只存得下小爱,却容不下也担不起整个宗派的大爱。”

“父亲…可是这真是武崧的想法吗?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之快,您就一点也不疑惑,不担心吗?”武巍似是早已对这样的批评了然于胸,还是将关注点全然放在自己儿子反常的变化上。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我们绝不能输了同虎家的赌约。”武岳再次感到一阵不适,他急忙稳定下来想要控住心神却觉得越发急迫起来。

“有关于那只孽种,如何了?“他强忍着不适问道,“他可能投奔了混沌,检查族中有异常之猫,包括牢中的罪犯,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反扑。” 武岳咬着牙说道,转身准备回房休整。

“是”

路过武崧位置时他又补问了一句道:“武崧少主的那间房还没整理好?”

“宗主大人先行休息,我会安排好一切”

武巍连忙劝诫武岳回去,那长者莫名觉得自己吃了瘪,张了张嘴却有些无力吐槽,只好转过头继续自己的原定轨道。

见武岳离去,武巍才偷偷靠近些认真锻炼的武崧,眸中满是担心神色,他轻咳几声走得更近些,这才让武崧回过神看见来者。

黑色小猫连忙作揖,就见自己的父亲简短却迅速地说了句“早点休息”便急忙走远,还想追问却见那猫走远,他失了过去的兴致,刚要继续研究如何提升自己的力量,回见熟悉身影再次返回。

“那个…你的那几个伙伴想见你,你明晚随我一道同他们解释一番吧。不然他们要以为我武家有意亏待你。”

武巍伴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眼睛却有些闪烁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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