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宗武家
武崧被身上的酸痛所唤醒,肌肉的胀痛和韵力的干涸时刻在提醒着小猫所见皆是真实。黑皮小猫挣扎着坐起身,扶了扶额,看向一旁盛满水的竹杯,伸出爪勉强够到。干裂的嘴唇终于等到属于它的大雨,再次恢复了红润。
由记得自己当时是倒在了练武室,那现在自己所在的又是哪里?当时又是谁将自己移动过来?
门的声音嘎吱作响,是有猫来了。武崧有些紧张得看向半开的门,直到武巍出现在面前,武崧心里却是古怪松下一口气。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离你和你外公的赌约还有两天不到。”
“是您将我从练武室带回来的?”
“别问废话,有这力气不如多挥几棒。你的韵力,恢复了吗?”
“还很吃力,只不过还可以继续。父亲,您不用担心。”
听到武崧“父亲”的称呼,武巍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心中一抹暗爽。只是不过几秒钟那打宗之猫像是想到什么,深藏的担忧快要化为实质,有一股不妙的感觉促使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武崧,你会留在打宗吗?”
“俺,不知道。可是俺想等劝完宗主大人还是和我的伙伴们一起离开。”
“这一征途忍饥挨饿,危机四伏,还不能有足够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哪里好?不如留下来,等到自身足够强大在关键时与族人一同发力岂不更好?”
“父亲,可是他们是我的伙伴,是与我相伴了十多年的家人…”
“而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武巍像是被刺激到,双目有些通红,就如同含辛的家长 “我不会害你,武崧。听我的话你会少吃点苦,留下吧…至少不要和你的爷爷硬碰硬。”
“父亲…”武崧果断掀开被子跳下床,顺手拿起立于一旁的哨棒,垂于身前作揖,“俺先去练武了。”
武巍神色犹豫,闭上双眼极力吞咽下内心的波涛,再次睁眼时墨绿的眼睛只剩下平淡,如风平浪静的海面却暗藏着危机,让猫不敢轻易靠近。
“云屹在外面等候,他会带你去。”
武崧看着沉稳到甚至冷漠的武巍,一句“那您呢?”的问侯在嘴边却没有勇气去说出口,本应是血脉相连的父子被十年的隔阂生生分离。
画面一转,云屹在前,武崧在后紧紧跟随着,两猫绕过极大的府邸,练武室对面武崧无意间回头看见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另一处房子,却不同于其他房屋的装潢结构。
“云屹将军,那里是什么地方?”
“未来少主的住处。若是三天后您得到宗主的认可就可住进去了。”云屹平淡地回应着,一边打开练武室的木门,“少主请进吧,一会儿由我陪您一道训练。”
武崧回过神,微微颔首不再纠结那幢有些眼熟的小屋,抬腿走入了熟悉的练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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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咱们凑近些。”大飞揽着小青的海漂向着白糖位置靠近着,矜矜业业做着和事佬的工作。接着比作一个噤声的动作,如同大哥哥般的角色集中起精神,仔细捕获着响动,随后在白糖惊诧目光下,憨厚老实的小猫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这么晚了,俺们先休息吧!”,一旁海漂配合着将房中的煤油灯吹熄,所有猫都等待着下一步的动作。
随即大飞双爪化拳,两拳相撞将体内碧绿色的唱宗韵力引导着。紧接着小猫单膝着地,双拳在落地一瞬便由几猫周边形成一道浅浅的绿色薄膜。
白糖抬起头,惊异望着头顶蔓延覆盖的绿色,“俺学着当初在步宗沙无痕前辈的领域结合俺唱宗的韵力形成一道声波屏障。这样就没有猫能听到俺们讲话了。”
“诶,大飞!你这技能早不用出来。”
小青轻柔地将撸起的衣袖放下,整整身后的蝴蝶结,仿佛刚刚不顾形象爆揍白糖的猫不是她,“今早大飞和我说他观察到有打宗的猫一直跟着我们,有关于异猫小心谨慎一点总还是好的。”
“异猫?!” 白糖惊诧看着眼前的两猫,喜形于色,“你们也有线索了!”
“也?”大飞捕风捉影,透见白糖话中之义,小猫刚想说出口却犹豫一瞬,“要不…你们先说,我这个大概不算是线索。”
“那俺们先说了。俺和小青海漂今天遇到一个卖馕大婶,说是馕丢了,俺们跟着她去查,才知道几周之前打宗边境燃起了一场大火……
大飞沉入回忆,眼前似乎回到中午场景~~~
与两猫分别后,自己一猫在附近地带不停转着,只是本应该是极容易发现的烧塌的屋子还是火焰的痕迹都如同消失一般。
自己只好问询着有关于居民有关于大火的信息,可只是一提到那事故,穿着草衣布履的猫民迅速低头远离,无论老弱妇孺似乎都在逃避着这件事。
大飞都要放弃希望,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追上一只愁容满面,拎着粗糙木篮的女猫。希望重燃就是这样突然,那猫纠结万分似乎有着悲伤和害怕交织在心底,只是一直盯着手中的篮子,长久的恐惧始终无法被轻易突破,那猫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就要仓皇逃离,却被大飞轻轻拉住。
来者只好看着成熟模样的小猫,带着极为恳切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而对方敏锐察觉到女猫的紧张,松开手,“您不用害怕,俺是星罗班的猫,不会伤害你。” 那女猫似是鼓起勇气,双爪并抓着手中的篮,“你们能不能放了那些孩子!他们是好猫!”
大飞瞳孔地震同时也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打开神秘大火的“钥匙”,“您知道什么可以告诉俺,俺们一定会救出他们!俺以性命保证。”
母猫没有回应而是拉着大飞衣袖穿梭在羊肠小道中,穿越杂乱无章的猫群来到狭窄的雨棚搭起的“房子”下,一只小猫正蹲在地上把玩着泥土。母猫将木篮放下,清理出一个堆放杂物的箱子,比出请的手势让大飞坐下。
“您知道异猫吗?” 大飞小心试探着,“或者说那场火是异猫放的吗?”母猫本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可听到大飞的话却依然极力反驳起来,“不是的!”
似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强硬,那母猫尝试调整自己的状态,再次低下头,“那场火,我也不知道从何而起,是俺们原来的家。原本,哪怕打宗的世族多不在乎俺们没血统的杂猫都应该至少将火压下去,可是那天…”
母猫抬眸看着大飞,似是纠结起来,“你们星罗班里面有打宗那位少主,俺说了…会被抓吗?”
“你放心!俺绝对会保护你的安全!武崧也是好猫!俺们都不会干这样的事。”
“那天武虎两家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或者是内战事宜,年轻的身负韵力的打宗之猫都无猫注意到大火。俺们尝试过扑灭大火,可那火烧得太旺,扑也扑不灭。” 那母猫话语中潜藏着一份不甘怨恨但很快又被多年的胆怯掩埋,将仅剩的勇气榨干得一滴不剩,紧张时她视线转向玩闹的小猫,眸中满是庆幸。
“当时俺儿子被困在火场里,是那个孩子冲进去把俺儿子救出来,他是俺们家的英雄。可是那群迟来的打宗京剧猫却在俺们面前将他带走,还说他是很危险的猫。”
“那个孩子?” 大飞若有所思,“他们发现他是异猫?”
“俺也不确定,只是他将小宝救出来自己毫发无伤,确实奇怪。”女猫顿了顿却是极为坚定得看着眼前不过刚刚认识的猫,心里没来由有了些安定感,“但是那孩子和他的弟弟妹妹都是俺们看着长大的。哪怕他们是异猫那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俺明白了!谢谢您大婶,您这些话对俺们很有帮助!”大飞立起身,“您放心,如果事情真如您所说得这般,俺们一定会把他们都救出来的!”
从回忆中跳出,大飞所讲述的所见所闻也告以尾声,他郑重看向白糖小青,“结合那女猫的话,那些异猫绝对不是黯的走狗。”
“我就知道!”白糖猛地跳起身,义愤填膺,“那群武家的猫果然是骗我们的!我看武岳就不是个好东西!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异猫!”
相比白糖的激动,小青认真听完了大飞的叙述,唏嘘于故事的真相却感觉总有一种违和感。白糖的话中的字句醍醐灌顶让小青灵光一现,“等一下,武岳让俺们帮忙找异猫,但如果他们都被抓了,为什还要让我们去找。再说了,武岳当时说只有一只猫,也许,只有一只猫被抓了!”
“俺想应该是这样没错,所以俺们绝不能将找异猫交给他们。只是武虎两家都如此排斥异猫,咱们又该如何去救他?” 大飞拧着眉,没有了办法,“小青,你们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小青和海漂同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我们陪着哪位大婶儿白白等了一个下午,什么事情都没有,我都怀疑她是骗我们来帮她卖馕的。”
“对了白糖,你刚刚说你也有线索?”
“我也不太确定,只不过总觉得不太对。我今天遇见小雨,他说他哥哥被关在武家大牢,我想让臭屁精帮忙去看看。”
“这么巧吗?俺们刚知道那只异猫被关进去现在又有只猫要去看自己在牢中的哥哥…”恍如隔世,就如同黑暗中的少年寻到远方的灯火,大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看见平常总是活泼的白糖缄默不语,担忧溢于言表。“所以…小雨有可能是异猫。”
“我也不知道,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白糖目光不断下移,看向胸前永远无法给出答案的念珠,少年如遇迷途,“以我现在的力量,真的能帮他们吗?”
“你所认识的他也许并非是你所想的他。想救别人先救自己”
不知为何,白糖再次想到在步宗“卤煮大叔”的话,“救自己…” 星罗班的小白猫低声嘟囔着,“可是我自己并不危险啊…”
“白糖,你在说什么?”
“哦哦,没有,就是在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来,我们现在的线索还是要找去武家才能找到答案。问题是,武岳会允许我们去大牢吗?”
“试试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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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一天训练,许是因为自己的耐性有所提升,武崧哪怕身体中已无韵力可用却也有丝丝意识支撑他再次回到休息的小屋。
回到小屋中,武崧本就细若游丝的清醒仿佛被抽空,他用出最后的力气将珍爱的哨棒立于床头,倒在床上正要闭上眼睛休息就听见院内一声巨响。
瞳孔紧缩,武崧下意识将一旁的哨棒再次握在手中,如今身体已无可以运用的韵力,若是现在遇到什么敌猫,自己只有立刻逃离并呼喊附近猫的帮助才有可能得救。
武崧一步步朝着门前进,一爪紧紧握住哨棒,随时准备攻击和防备。“就是这里了吧,嘿嘿,终于让我找到了。” 武崧听到沙哑的声音越来越近,传来外门慢慢被打开的声音,自己爪上哨棒也蓄势待发就等门一开自己便向武岳方向逃去。
刷!
啊!
两声清脆的声音发出,武崧刚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击倒的那猫熟悉极了,正想再凑近仔细瞧瞧被武崧一哨棒打倒在地的白糖鼻青脸肿看着武崧。
“武崧你干嘛打我啊~~”
这一抬头反而让武崧在应急之下又补了一棒,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来者就是自己两日未见的伙伴白糖。
“丸子?!你怎么进来的?!”
武崧急忙扶起白糖,白糖未作回应只是声嘶力竭地指着自己的嘴,焦急在房间内寻找着什么,一个踉跄倒下去,还好武崧用哨棒给小白猫挡了一下。
“水zzzzzzz”
白糖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从喉咙中挤出一个音节,武崧终于明白该做些什么,手忙脚乱将水杯递给白糖。
five minutes later~~~~~~
小猫终于缓过神,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臭屁精,你这院子还真是隐蔽,还好我天才白糖找到一扇半开的门才进到你们武家,找到你。”
“丸子,你怎么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嘛?”
“嗯~~” 武崧被白糖的尾音误导误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紧张起来,“倒是没什么事…”
“哎呀!”武崧毫不留情赏给白糖一拳正中小猫头顶,“你这丸子能不能连着说啊!”
“对了,大飞他们呢?怎么没来?”
“他们本来是找那个武岳想去确认牢里那只异猫的,可是好久都没出来我就急着绕着武家打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溜进来的方法,倒是真让我找到了!”
“奇怪,我这两天从未见过这里有什么半开的门…” 武崧放下哨棒仔细回想着白糖进来的途径。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臭屁精,我有一件要你帮忙,你可不可以去你们武家地牢看看有没有一只有火焰胎记的犯猫?”
“有关于异猫的线索吗?”
“嗯,如果他真的是异猫,那么大概就没错了。”
“好,俺知道了,俺一定找机会去看看。”
“臭屁精,这两天你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你这丸子想什么呢。” 武崧一脸无语看着白糖,“俺一天天过得可好了,放心吧等俺后天接下俺爷爷的招式就回来!倒是你,可别偷懒忘了练功。”
“哎呀,知道了,你怎么和班主婆婆一样学会唠叨了。”白糖侧眼瞥向武崧,一副嫌弃模样,“唠叨臭屁精~~”
“你这丸子!”
“哎呦!”
门外巡逻的打宗侍卫听到武崧院内有些声响,不断靠近着,就要敲响院门询问自家少主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武巍拦下。
“武巍将军。”
那侍卫立即双爪作揖恭敬行礼,面前冷若冰霜的武家猫只是冷冷开口,“这里没你的事”,便让那猫升起鸡皮疙瘩很快离开了附近。
隔着门缝,武巍似是看到武崧骤然闪过的轻松笑颜,不动声色再次退回到黑暗中,似是早已离开又像是一直在默默守候。
“丸子,我想你该走了,要是巡逻的猫发现你就不好了。”
白糖也知道现在并非是什么叙旧的好时间,提起一旁的正义铃却还是担忧看着面前的师兄,又同时是自己无比珍视的家人,“臭屁精,我们等你回来。”
“好” 武崧似有触动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又是一阵响动后,武家连同整个打宗重归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总被人忽略的钟表滴答声,总是不曾提醒他人就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