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饭,白糖心满意足捂着肚子。
“哎,我说臭屁精,你要不改姓虎吧。虎家的猫看着可比你们武家的舒服多了。”
“白糖,虎家的猫姓褚山不姓虎。”
大飞一本正经地纠正着白糖的话,从舒适的表情中可以看到星罗班对于虎家这场宴席极为满意。
坐上褚山君安排的马车众猫从喧嚣与灯火中拉扯出来,越往回走越安静,灯光也越来越黯淡。日轮月转,星罗班在打宗的第二天就这样仓促地结束。
“俺决定了,俺明天要再去见宗主大人。”
“是因为今晚在虎家听到的原因吗?”
大飞看着坐在床上心事重重的武崧。
“今天听了褚山前辈的话再加上爷爷和父亲对俺的态度,俺真的不知道我对他们来说是家人还是…只是在这场内战中被需要的棋子。”
“武崧…”
小青水袖轻轻搭在武崧肩上
“俺想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想俺,怎么想打宗。”
“一只猫会不会有危险,需要俺们和你一起吗?”大飞低头分析着现有的情况,“毕竟说了有危险但没有说谁?”
“俺们一起去的话有可能打草惊蛇。有什么消息俺都会第一时间传过来,相信俺。”
“喂,臭屁精,没事没事。大不了你和他们断绝关系,反正你还有我们嘛。”
“你这丸子在说什么蠢话呢?俺要睡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武崧别扭地扭过头背过身躺在床上,只给星罗班留下一个背影,不让其他猫看到自己的表情。
“虽然白糖说得断绝关系不太可能,不过武崧,俺们永远是你的家人,俺们的十一年不会改变。”
“一年也不会改变哦!”
白糖叫嚷着,嘈杂的吵闹声对于武崧来说反而如同起到了安眠的效果。武崧那不被猫看到的嘴角微微上翘。
夜深,屋内唯一的煤油灯也被吹灭,空中只剩星月等着明日的朝霞来换班。而这份静谧总是危机最好的保护色。
第二天早上白糖以相同的方式(指被小青拽着耳朵)被叫起床,锻炼韵力的控制能力。同一时间武崧已经穿戴整齐站立在武家大门前。
昨天去过虎家后,他没有再见到武家的任何猫,不管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风崎或是云屹都没有再来过他们的住处。
看着面前厚重的大门,武崧第一次握上古铜色的铺首,用自己的力道将这道门亲手打开。还是同样的场景,就如同第一次来时相同。
自己的爷爷,一个宗派的宗主,将赤红色的哨棒握在手中,旋转出一个漂亮利落的棍花。武崧总感觉这棒与自己的爷爷似乎融为一体,打宗的火红色韵力如同熊熊烈火萦绕着哨棒也萦绕着面前的武岳。
武崧紧紧盯着被不断旋转的哨棒,每一次下劈,上提,腾挪如同呼吸般,让眼前不过只有十几岁的小猫眼花缭乱。虽看不出其中所有奥妙但武崧总脑中却弹出一个形容词——轻松而又精准。如同力量未竭般流转,就像是吹不灭的野火。
随着呼吸而动,火焰勇猛却依旧好似能够流动。武崧总感觉这样的韵力似曾相识,就如同当时在身宗时短暂获得双重韵力的时候。
那股韵力逐渐汇集成一只火红色的巨兽,在武崧正盯着哨棒的动作时挥舞的武岳突然改变了挥舞的方向将一头冲向武崧。
直到那红色韵光直冲武崧面门,小猫这才反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动弹不得。
瞬,红色老虎擦着武崧的脸颊而过,武崧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迟来的侥幸充斥着内心。
“身为武家传承之猫,不讲规律,不顾劝阻,便跟着敌对的家族重猫离开。你真是好样的,武崧。”
武崧突然感觉面前老猫身型变得格外巨大,握着自己的哨棒的那只爪不住地颤抖着。武崧闭上眼不过几秒钟,棕色皮肤的小猫再次睁眼,那只爪将哨棒握得更紧。
“爷爷,我这次来,是希望能和您谈一下。”
“呵…”武岳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话语,眯眼看着武崧,“弱者,不配同我说话。”
随即转身就朝着院子深处前进。武崧心一横,一步并两步跑到武岳面前展开双臂。
“我!不是弱者!”
武岳定眼看了看武崧,不过几秒就继续向前走去,只给武崧留下苍老的背影。
“我给你三日,三日之内能接下我一招,我就给你说话的机会。”
看着越走越远的武岳,武崧不顾形象向那淡泊血缘亲情的爷爷大喊。
“宗主大人!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是您的孙子吗?还是只是能救武家的猫而已。”
“现在的你,救不了武家。” 武岳没有回头,右爪伸出比作三的手势。
武崧还想追去,就被旁边一直被遗忘的武巍拦下来。武崧又急又气地看向拦住自己的猫。
“你爷爷一向说一不二,除非你能用实力说服他,跟我来。”
武崧并没有别的选择,犹豫片刻后跟着武巍来到了一个室内的场馆。
年长的武巍并没有唤出自己的韵力只是拿着自己的赤色哨棒。
“仔细看好,我的动作。”
武崧纵有千般的疑问却无法问出,多少有些郁闷,但还是看向武巍的动作。比起刚刚的武岳,武巍的动作稍显青涩,但依旧有着打宗独有的勇猛,而热烈。
一套动作结束,武巍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一旁的武崧。
“我的韵力薄弱,但自小学习打宗棍法,这三日你跟着我学习训练。”
“那宗主大人让我们找异猫的事情呢?我去训练,那谁来找猫?”
“这任务本身就不是想让你去进行,武崧。再说了,你不是想劝你爷爷停战嘛?”
武崧警惕地看着父亲,武巍却只是轻笑。
“是昨天褚山君和你说的吧,你爷爷说得对,现在的你谁都救不了。你体内属于打宗的韵力虽强悍,但毫无章法,更别提你那混杂的韵力。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老老实实训练三天,接下宗主的一招,向他证明我值得被尊重。”
武崧犹豫片刻,似在做着思想斗争,脑中各种思想不断闪回。武巍见武崧沉默也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复杂的情感,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可以请您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和我的伙伴们说一声,就交代一句…”
回过头,武巍的面容凝固一段时间,静静看着阔别已久的儿子,像是想透过武崧看到他的内心。眼前的武崧同自己送走他时已经有太多的不一样了,但身为父亲武巍却不知心里的是一种骄傲还是如何的忐忑。
“我会让风崎代为转告,你这几天专心练功。”
武巍将手中赤红色哨棒再次举起,深呼出一口气,“武崧,集中精神,看好了。”嘴中念念有词。
“虎来扑人似山倒,人往迎虎如岩倾。”
随着一劈,武巍手中哨棒瞬间发出一声巨响,跳起正面向着地面一击。
“臂腕落时坠飞炮,爪牙爬处成泥坑。”
武巍面前似是幻化出一只猛虎,那猫哨棒横扫,身子随着棒接着数个轻翻,灵巧躲开那大虫几爪。
“拳头脚尖如雨点,淋漓两手猩红染”
欲功先防,接着刚刚两步躲闪武巍独跨两步衔接,棍法突然如同坠落流星,一击之下数道痕迹伴着武巍周围炸开。
“腥风血雨满松林,散乱毛须坠山奄”
那虚化的猛兽似是受到重创苟延,武巍的棍法却此消彼长,朝着红色巨兽用出全身之力猛击。
“近看千钧势有余,远观八面威风敛”
武巍边顾着手上动作,边续上一次紧凑呼吸,目光如炬,虽是到棍法最后还是给武崧一种威武的感觉。
“身横野草锦斑销,紧闭双睛光不闪”
接着上一招式,武巍不紧不慢甩了短促棍花,一爪抓棍直出,一爪放于胸口位置。面前虚化的巨兽早已溃不成军。
全力将这一套招式做下来,武巍看向身旁武崧,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还强撑着保持着作为父亲的一丝尊严。
“三天内,我不求你领悟整套棍法,但是至少要有其形。武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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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拽起来的白糖也只好被迫训练着自己的韵力,可是虽然知道了叽里咕噜传授的有关于做宗韵力的正确用法,白糖却总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
小青和大飞看着刚刚训练一会儿就又玩起来的白糖默默将脸遮起来
“大飞,这丸子怎么总是静不下心啊。”
小青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看向一旁同样无语的大飞。
“俺也不知道。”深吸了一口气,大飞看向小青,“武崧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吧?”
“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白糖还是把玩着手中石子,但却还是耳听八方的状态。
“哎呀,真出事了,咱们就联合着那个虎家一起把武家的大门给拆了,怎么样?”
两猫格外震惊看着白糖,却也是突然被拉回到昨天的记忆。
“褚山平岳,褚山归一,合起来就是平岳归一吧。”
大飞托着腮突然想起来,“虎家还真是把想法都藏进名字里了。”
“大飞,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啊?啥意思?” 白糖丢下手上石子,疑惑地看向大飞等猫。
“俺也只是猜想,虎家那两位的名字要表达的也许就是将武家打败,让打宗重新归为一家。”
“诶!这个想法超酷的吧!”白糖就差举双手双脚同意了。“还是大飞你懂得多。”
“那虎家的计谋终究不能得逞。你这小野猫的胡言乱语还是赶快收回才好,不然可不要怪我我顾少主的面子对你大打出手。”
风崎刚接到武巍命令前来就听到白糖一行猫的话,更是气愤不已。
“风崎将军,我尊重你但也请你尊重我们。白糖,不是野猫。”
小青看向风崎少见地极为严肃。白糖见小青护着自己多了些底气,看向风崎也是多了些稚子般的挑衅。
风崎咂了咂嘴,扭过头去,随后迅速扯回这次的正题。
“武巍大人叫我传达给各位,武崧与宗主大人定下了三日的赌约,这几日就不回来了。另外,宗主大人让我提醒各位,找猫的任务不要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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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宗城偏僻的地方,小雨依照惯例收摊。拿着几块铜板来到药店,又是赊账又是卖惨好不容易买下一卦药。环看两周,趁着四下无猫才偷偷顺着小路回到小屋。
“小雨哥哥回来啦。”
躺在床上的病弱小猫吃力地喊着小雨的名字,小雨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将买来的药交给身边母猫熬煮。
“阿妈,青青他怎么样了?”
熬煮着药的母猫摇摇头,缓缓开口,“幸好有你买的药扛着,有些好转了。你和那只小猫接触了?”
“嗯,和他见过几次。我会继续找机会和他成为朋友。不过我可听说了,那小白猫是没有血统的猫,他伙伴能在意他?”
一旁坐在破旧椅子上的黄色小猫穿着破旧衣服,一爪拿着一个糙米馒头,脸上有些脏。咽下一口干瘪的食物,就冲着小雨说着。
“我看见他和那几只猫一起去了虎家,看起来他们关系还是蛮好的。你只管继续和他交流,说不定真能以他威胁武家放了哥哥呢。”
“阿甘,你说得都是真的?”
“我还能骗你呢?倒是你,看你的伤又被欺负了吧。”
小雨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坐下来。那母猫熬煮好汤药,将躺在床上的床上的被称作青青的小猫扶起,却是对着小雨开口。
“小雨,辛苦你了,面对那些猫能躲就躲着点,咱们惹不起…”
“阿妈,我会的。不过这一次…是白糖,白糖帮我出面拦下那猫。我觉得他是只好猫…”
名为阿甘的黄色小猫一脸不屑,“切,小雨。没想到你生活在打宗城这么久还会轻信他猫。”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个猫土真的没有希望了,能活下去就好。”
话多如此,但当小雨想起白糖夸下海口说要改变打宗的话,多是不屑却还是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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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本篇含白糖量减少。
向各位观众老爷道个歉,前几天比较忙,一直脑子很乱啥都想不出来,今天算是逼了自己一把终于写了点出来。不过感觉热度越来越低了(心碎)
本篇出现的新人物有一丢丢多,连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忘了点,具体不记得的话可以看看第二十九折的内容捏,看看我周末能不能憋出新东西…
最后的最后,请多多点小红心,小蓝手!!
二编:能看到最后的,给老爷们分享一下这篇中有关于棍法部分的出处。这么牛皮的诗我自己肯定是写不出来的,以上黑体字的诗词部分均来自《水浒传》第二十三回的节选。本人文学素养不高,结合了一下自身对于这段的理解有些延展,希望各位多提提意见,我会更加优化的!!